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9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17) "风从后山下来,吹动地里三副残阵的青光。
我把瓦片上的字又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。
这一局,算平手。
雷横挪走的第二天,我把日子重新算了一遍。
二十一天。
小比定在九月初六,眼下八月十五刚过。这二十一天里我得办三件事:给苏婉凑够四十株活株,把三层的根基坐实,再进第四档的前十。
前两件是活儿,第三件是赌。
先说赌的这件。我托齐暮去把彩头问清楚了。六档,每档取前十。前十的好处有三样:月例灵石从半块加到一块半;可以在执事堂的架子上挑一件东西,丹药、法器、功法,三选一;最后一样最要紧——脱杂役籍,转外门正式弟子。
"正式弟子"四个字听着虚,其实是硬通货。
杂役没有自己的地。我脚底下这一分二,是老柴头销户留下的空子,靠齐暮的半分、李管事的凭条、周书办的印,三张纸糊到今天,风一大就要漏。正式弟子按册分半亩灵田,白纸黑字,谁想动得先去改册子。杂役月例半块,正式一块半,一年差十二块——十二块下品灵石,够我把凝露草的盆再翻一倍。
还有一层,齐暮那种老实孩子想不到:杂役被人刮,是天经地义;正式弟子被人刮,对方得先找个由头。
上辈子我给人做风控,讲过一句话,客户当时没听懂:你在哪一层挨刀,刀的钝利是不一样的。同样一刀,砍在合同上叫违约,砍在备忘录上叫误会,砍在口头承诺上,那叫什么都不叫。
我现在就是那个口头承诺。
所以我要进前十。
但只要前十,不要前三。
齐暮听不明白,蹲在地头拿草茎划土:"哥,你要是打得过,干嘛不奔个第一?"
"第一有第一的价钱。"我说,"三百多号人里出一个第一,全外门都记得住这两个字。方鹤一脉记得住,赵无咎也记得住。我眼下最不缺的,就是被人记住。"
他挠头,把草茎折了。
"第十呢,"我说,"第十是个刚好的位置。东西拿到手,人还在人堆里。"
说完这话我自己愣了一下。
上辈子我给人写报告,也是这么写的:不求最优解,求最稳的次优解。那时候我以为这是职业操守,现在才知道,这是活得久的人的本能。
第二件,四十株。
我把瓦片翻过来,就着日头算。眼下十二盆,三十二天一茬。上一茬起了三十一株,走了苏婉八株、留三株专养蜷根、钱三月供折了三株的价、齐暮分成一成半。这一茬要是天不出岔子,能起三十四五。
苏婉要四十。
差着五六株的窟窿。
我盯着那两成交公中的地看了半晌。那块地眼下专种蜷根这一路——账上是宗门的进项,苗是苏婉的货源,一块地喂两头。可两成就是两成,我不能从公中那份里抠,抠出来的每一株都在李管事和周书办的册子上留着影儿。
那就只能从别处挤。
我把最东头那两盆本来留着试寒莓的土倒了,改种凝露。寒莓那条线我惦记很久了——复壮的寒莓值钱,还能入丹。可它慢,四十天一茬还未必成活。
慢的东西,眼下养不起。
末法里修行,跟穷人过日子是一个道理:不是不知道什么好,是知道也吃不下。想吃长远的,得先熬过眼前这二十一天。
倒完土我在盆边坐了会儿,手上全是泥。
第三件,功。
夜里我照旧运一趟青木诀。三层这口气比二层沉,走一圈下来,经脉里像有条不宽的溪,水是有的,就是浅。老槐讲"漏得少",苏婉讲"引,不是生",两句话说的其实是一件事——这世道给不出更多,你只能少撒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90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