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9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59) "那不是不甘心。那是"再看你一眼"的意思。
我也明白了赵无咎为什么在收地不成之后,一声都没吭。
他从来就没指望用尺子把我怎么样。收地是称斤两,是探路——探完了,路走不通,他换一条。这条新路不必他出面,不必钱三出面,甚至不必违反任何一条宗规。
只要一张单子上,把一个名字放到一个位置上。
我把纸慢慢折好。
齐暮盯着我,声音发抖:"哥,要不……要不咱们跟执事堂说?"
"说什么?"我看他,"说我偷看了预排单子?说单子上有个人境界填错了?我一个杂役,凭什么知道这个。这话一出口,第一个死的是给你看单子的那个人,第二个是你。"
他脸一下白了。
"那怎么办。"
我没马上答。
我把折好的纸塞进怀里,走到院子里。夜里风凉,地里三副残阵的青光淡淡地浮在土上,像三点将熄未熄的火。
上辈子做风控,有一条我一直记着:真正要命的风险,从来不写在合同里。它写在附件、写在排期表、写在一个看似无关的名字上。等它跳出来咬你的时候,所有人都会说"这是意外"。
我看着那三点青光,慢慢开口。
"这不是比试。"
齐暮愣住。
"这是一场安排好的事故。"
我把"安排好的事故"在心里又过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赵无咎这人难缠。
硬来的人好对付。你捅我一刀,我还你一棍,谁拳头硬谁活。赵无咎不是这种人。他连面都不露,只把一个人的名字填进一张单子里,就给我铺好了一条死路——路上干干净净,连个坑都没有,我走到头,是自己摔死的。
上辈子做风控,这种局我见得不少。行里叫"结构化风险":刀不在明面上,在排期表,在附件,在谁都没注意的那一格。等它落下来,所有人都耸耸肩说"意外"。
我见过最绝的一回,一家厂子要赖掉一笔货款,不撕合同,不赖账,只在交货排期里把"验收期"从三十天改成三天,再在附件里加一句"逾期视同合格"。供方没盯住,货到了第四天去验,人家一句话:视同合格,钱不欠了。供方老板气得拍桌,可合同白纸黑字,他输得一点脾气没有。那老板后来托人找我,问我能不能告。我看了眼合同,说告不赢,字是他自己签的。他愣了半天,说早知道当初多盯一眼排期就好。
多盯一眼排期。说起来轻巧,可人签合同的时候,眼睛都在价款那一行,谁看附件。
赵无咎这一手,跟那张验收单一个路数。他深知没人会去盯"预排单子第七行"。
第一种,举报。
把预排单子捅到执事堂,说三层档里混了个五层,是有人安排好的。这法子最蠢。单子是我偷看的,齐暮那个跑腿的朋友漏的,一查一个准。执事堂第一个要灭的是泄密的人,第二个是齐暮——他背了整张单子回来。我不但救不了自己,还先把两个帮我的搭进去。上辈子我常跟人讲:举报要有资格。一个杂役去说"单子填错了",谁信?信了也得先问你单子哪儿来的。
更要命的是,举报这东西有个脾气:你一举报,就站到了规矩那一边,可规矩不护你。执事堂查的是"谁泄的密",不是"单子对不对"。我成了挑事的人,雷横照样在台上,我照样死。
第二种,硬拼。
三层对五层。护身玉符挡一击,他第二拳就够。这不是比试,是送命。我上辈子最烦一种客户,账上只有十个,非要签一百个的约,美其名曰"搏一搏"。搏输了,坟头草都三丈了,合同还压在抽屉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89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