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8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845) "钱三那句"你等着",第九天有了下文。

来报信的是齐暮。那天他从伙房回来,柴都没放下,凑到我耳边说:钱管事这两天往执事堂底下那间偏房跑了三趟,找的是丈量的旧册子。

我手里正给寒莓翻土,铲子停了。

心里那根弦"嗡"地一声。

我原先以为赵无咎要么忍着,要么在小比上做手脚。翻旧册子这一步,我没算到——不是我想不到,是我一直高看了他的火气,低估了他的脑子。

上回水脉案,执事堂敲打过他一次。这时候他要是敢派人堵我夜路、砸我瓦盆,方鹤一脉半个时辰就能把状递上去,坐实他公报私仇。

所以他不碰我。他碰我的地。

而且不亲自碰。钱三是外门管事,管事去丈量杂役口粮地,天经地义。册上写多少就是多少,多出来的收回,规矩摆在那儿,一个字都挑不出。整件事干净得能拿去当范本,赵无咎连名字都不必出现。

拿刀捅人要偿命。抽掉人脚下的地板,不用。

我把铲子插进土里,蹲在地头把账过了一遍。

地要是没了:凝露草断,寒莓断,钱三的月供交不出,苏婉那批蜷根活株交不出,五十天后小比我拿什么破三层。一块巴掌大的破土,我全部身家都长在上头。

更要命的是——我这地经不起查。

前面这一块是老柴头的。老头儿死在洞里,没人给他销户,我接手的时候管事嫌麻烦,也没重新丈量,两句话就划过来了。真拿尺子量,我这块一分出头;册上挂在我名下的,是每个杂役标配的半分。

多出来那七成,白纸黑字,属于我"占"的。

一整夜我没睡踏实。天快亮的时候想明白一件事:不能去讲理。

跟规矩讲理是最笨的打法。规矩这东西不听人说话,它只看纸。要赢,就得赶在他之前,把纸变成对我有利的样子。

第一件事,找齐暮。

他在灶上添柴,一听我说要"把他的地划过来",火钳都掉了。

"我、我哪有地?"

"你有。外门每个杂役入门都分半分口粮地,你那半分在南坡最外那条埂子,你自己从没去认过。"

"那地长不出东西,我认它做什么。"

"所以才要认。"我把话说慢,"你那半份挂在册上一直空着。你把它申请合种到我这块,两份加起来一份。多出来的就只剩两成,不是七成。"

他张了张嘴:"那我不是白拿分成,还得跟着担事?"

我心里有点暖。这小子嘴笨,脑子不笨,头一个念头是自己会不会占我便宜。

"你不是白挂。从今天起你不是替我跑腿的,你是合种的。分成从一成提到一成半。事儿要是砸了,我在前头。"

他攥着火钳看了我半天,闷闷地"嗯"了一声,又补一句:"那……哥,我那半分要是并过来,是不是往后我也算是种地的了?"

"算。"

他咧了下嘴,转身添柴去了,肩膀比平时端得高。

穷人才懂穷人的账。这小子在乎的从来不是那半成分成,是有个东西写着他的名字。

第二件事,去药房。

李管事听完,秤砣往台面上一墩:"我又不管地。"

"您不管地,您管账。我求您把我前后送来的草,补一张收货凭条。日子、株数、成色,照实写。"

老头儿眯起眼:"照实写,你可占不着便宜。"

"我不要便宜。我要的是这块地上长出来的东西,进过宗门的账。"

他盯了我半晌,忽然嗤地笑了一声,也不问我为什么,摸出墨条磨起来。

老江湖都懂这里头的分量:一块地荒着,它只是地;一块地供着药房,它就是一条线。断线的时候,账上得有人签字——签字的人,是要担干系的。

墨磨到一半,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"钱三前日来问过你送草的数。"

我心口一紧:"您怎么答的。"

"我说我这药房的账,只对执事堂开。"他哼了一声,"他是管地的,不是管账的。手伸太长,容易夹着。"

我朝他拱了拱手。

老头儿收草的时候一钱一分都要压我价,可这会儿他这句话,比十块灵石值钱。

倒不是他偏疼我。他这药房这两年收不上货,我是他手里为数不多还能出成色的供货人。护我,就是护他自己的账。

这才是最牢的关系——不靠交情,靠利害。交情会淡,利害不会。

回柴房的路上,我把剩下的事在心里排了排。

齐暮的半分并进来,是把七成的窟窿缩到两成。李管事的凭条,是让这块地在账上有个来历。

但这两样都只是"垫脚",还差最要紧的一步——得有人把这两张纸变成执事堂的存档。

而管着杂役名册的那个人,我还没打过交道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89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