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8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870) "子时刚过,院门被轻轻推开。
苏婉还是那身深青,还是没提灯。进来先站定,扫一圈,看地。
"阵没动。"她说。
"没动。"我说的是实话,也说的是另一句实话——盘也没动。这三天我把它按得死死的,连颤都没让它颤一下。
她蹲下,抓土,捻,取玉尺插进土里三寸,盯尺面。
我站在一边,学着她的样子不说话。这三天我算是摸着她的脾气了:她进场只认数,你话多,她反当你心虚。上辈子我谈生意也这样——真正有货的人,不怕沉默,怕的是对方急着填满每一处安静。
"地气,"她开口,"到灵田的一成五了。比上次量高三成。"
我心头一跳,面上不动。三成——等于她那两副废阵加我往里蜷的根,真把散气拢住了。这地从前连灵田一成的边都摸不到,如今爬到一成五,靠的就是"不让它漏"。
"够不够你用?"我问。
"够对照。"她收尺起身,走到西南角残阵旁,指尖点了点青石片,"这副偏的方向,我上次说往西南。你挪过盆没有?"
"挪了。凝露草往阵心收。"
她"嗯"一声,难得点了下头。这大概是她能给的最高评价,比夸一句重。
我忽然想起李管事——外门那些老伙计,夸人从不肯痛快,怕你飘,也怕你抢了他们的位置。苏婉不是这样,她不藏评价,只给事实。这点倒让我安心:跟讲事实的人打交道,最省心,也最不容易被绕进去。
绕到墙根,她又看那丛野草里的寒莓芽。拨开叶,露根,看须尖。
"留的三株,养得怎么样?"
"按你说的,不卖,专养。"我蹲到她旁边,"目前就这一株蜷到位,另两株还往外张。"
她盯着那几根往里蜷的须,看了很久。月光下那几根细须蜷得紧,像攥着什么不肯撒手。
"切一截给我。"她忽然说,"就这一株,半寸根须。我带回去看它的气怎么回本源。"
来了。
我早料到她迟早要取样。但给,就泄了底——她若把根须搁进自己的阵盘里试,能试出这气是"自然长的"还是"被什么东西推过的"。我盘里那点手脚,经不起她这种人细看。
"师姐,"我慢慢说,"你上次定的是留三株专养,看它能蜷到什么程度。这一株才刚蜷到位,切了,数据就断了,往后这一茬的对照全废。"
她抬眼。
"我给你留着。"我补一句,"下一茬再蜷出第二株,我连土带根给你送内门,整株活体,比半寸须全。"
这叫"给未来,不给现在"。她要的是长期数据,我就用长期绑住她——今天不切,她反而更得盯着我这地,我的废阵供应才稳。
她想了想,收了手。
"行。下茬活体,整株。"
起身拍土,她从包袱里又取出一块残阵——比上回那两块齐整些,纹路只断了一小角。
"这幅,聚灵四阶的成品边角,我刻废了半成,引气有原色六成。"她搁在土上,"下次来埋上,替换那块烧裂的。六成引气的废阵,对你这地够了。"
六成。我先前求而不得的三成,如今她随手给六成。不是大方,是她试阵要对照,我的烂地是她最便宜的试验场。
"小比,"她忽然说,像不经意,"五十天后。内门今年盯着外门,几个长老要看苗子。"
"看苗子,看什么?"
"看谁值得拉一把。"她看我一眼,"也看谁不值得。内门也一样,女修想被人正眼瞧,得拿别人做不出的东西压在案上。我这套活木生阵若成了,才有人听。"
这话里的刺我听出来了。有人在她面前提过我——提的人,多半不是替我说好话的。
"赵无咎?"我直接问。
她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说:"我的事我的事,你的事你的事。别把麻烦引我这儿,上次说过。"
人没入夜色。
她走后我站了一会儿。苏婉不是朋友,是 counterparty——上辈子我管这叫交易对手,各取所需,账清就散。她给我六成废阵,要的是我这块烂地上的长期数据,尤其是那蜷根里回本源的气。我给她活株,要的是地气,和一条不必喂盘的来路。两人都没亏,也没谁占谁便宜,这样的关系才扛得住查。只是她那句"女修要拿东西压在案上",让我隐约觉得,她盯的恐怕不只是一副生阵,还有内门那扇不肯轻易开的门,和她自己不肯轻易低头的性子。
我站在地边,看着新添的第三副残阵,和那两副旧的一起透着青光。苏婉这一趟,把我这烂地的地气又往上推了一截,也把一根线系得更紧:她要长期数据,我就得长期养这蜷根;她不问我的来路,可别人在问。
而我盘里的可寄生,从这一刻起,可以进门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88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