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8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779) "这三天我没闲着。

有人要进你的场子,藏东西是下策。你藏一样,人家看出你藏了一样,剩下九样都会被当成有鬼。上策是把可疑的地方,提前配上说得通的解释。

我把五个瓦盆重新摆过:凝露草摆最外头,长得最匀那两盆搁正中间——好东西要主动给人看,看饱了,眼睛就懒了。寒莓那两株芽挪到墙根,混进一丛后山挖来的野草里,泥抖了一半,像随手插的。几株被"辨本"挑过、被盘子推过的,我索性剪了,晾成干草挂在梁上。

活的东西会说话,干的不会。

第三天夜里,月亮只剩一牙。

苏婉是踩着子时前来的,一身深青,连灯笼都没提。进院子先站定,扫了一圈,没看我,先看地。

"这土,几年没翻过深的了。"

"我翻不动。"这是实话,"锄头是宗门的,借一天记一天工。"

她没接话,蹲下去抓了把土在指腹间捻,又从袖里摸出一柄巴掌长的玉尺,尺身刻满细纹。尺子平插进土里三寸,她盯着尺面看了很久。

我在旁边看着,心里挺服气。真做事的人都是一个样子:进场从不先讲话,先蹲下来看书。讲得越漂亮的,账本越经不起翻。

"地气浓度,不到灵田的一成二。"她收起尺子,"日照倒是够。你这草能长成那个成色,不是地的功劳。"

轻飘飘一句,不带钩子,却正落在我最不想聊的地方。

"是笨功夫。"我说,"日子多,人闲,一天浇三回,一回一小勺。"

她"嗯"了一声,也不知信没信,从包袱里取出两样东西搁在土上。一块巴掌大的青石片,刻着阵纹,边角崩了一道;另一块更破,像烧裂过,纹路断了小半圈。

"这幅原本是聚灵四阶,我刻歪了一笔,如今引气只有原设的三成,还会往一个方向偏。"她指了指,"那副烧过,不稳,一天里有两个时辰自己停。你自己搭配。"

"能同时用?"

"能,要错开。"她抬眼,"我给你画位置。"

她起身在地里走了几步,鞋尖点了两个点,让我把青石片埋西南角,破的那块压东北。埋完,她掐了个诀,指尖朱砂一点,两块残阵先后亮起一线极淡的青。

然后,我感觉到了。

不是风,也不是凉。是这一分地上头那层"空"的东西,忽然稠了一点点。像一间干了很久的屋子,有人在墙角搁了半盆水——你说不出哪儿变了,但呼吸就是顺了。

"引,不是生。"苏婉淡淡开口,像自言自语,也像顺口教我,"末法之下,人人想着造气,那是妄念。天地就这么多气,你能做的,只是让它愿意在你这儿多留一会儿。"

我心里一动。

老槐说过几乎一样的话——比的不是谁抢得凶,是谁漏得少。一株老树,一个内门女修,八竿子打不着,各自摸到同一条道理。说得朴素些:末法这口锅,人人都往里看,看久了,看见的东西也就差不多。

苏婉没管我在想什么,已经绕到墙根去看那丛野草。

她蹲下去,拨开草叶,把寒莓那株芽的根部露了出来。

我心跳漏了半拍。

她没拔,只用指尖极轻地拨了拨须尖,看了十来息。

"沈舟。"

"在。"

"你催根的手法,"她抬起头,"跟谁学的?"

来了。

"手册上那几句土法子,我自己瞎琢磨的。"我说,"怎么,有问题?"

"人族灵植师催根,讲一个顺。"她的指尖悬在那几根细须上,没碰,"顺天时、顺地脉,根要往外张,张得越开吃得越广。这是《木经》第一页就写的。"

她顿了顿。

"你这根,往里蜷。"

我垂着眼,脑子转得飞快。否认没用——东西就长在那儿;编个师承更蠢——内门查一个杂役的来路,比翻本账还快。

那就承认一半。

"我不识字。"我说得慢,带点自嘲,"那手册的图我看得懂,字看不全。别人怎么种,我也没见过。头一回种草,是拿一粒废种埋在破瓦盆里,天天蹲着看。它怎么长,我就顺着它怎么弄。"

我抬头看她。

"师姐说往外张是规矩。那是有人教的规矩。我没人教,只能看它自己想往哪儿走。"

八分真。真的那八分,撑得住她的眼睛。

苏婉盯着我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要接着往下挖。

结果她低下头,重新去看那几根须。

"往里蜷的根,"她慢慢说,声音里头一回有了点别的东西,不是冷,是猎人看见脚印时的那种专注,"气进去了不散,回本源。这种根,做阵基能存住气。"
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"我先前那几副阵之所以废,就是因为活木引进来的气,全从根须散回天地了。存不住。"

她看着我。

"你这草,我要。价钱翻倍,一株八块。另外,往后每一茬留三株不卖,专按你这个瞎琢磨的法子养——我要看它能蜷到什么程度。"

我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。

价翻倍是好事,可更要紧的是:她要的东西,恰好是我用最笨、最不折寿的法子就能给的。这条线一旦稳住,我就有了一条不必崩盘的现金流。

"成交。"

她收拾东西,走到院门口,忽然回头:"三日后我再来测一次数。别把阵挪位置。"

人就没入夜色里了。

我一个人站在地边上,看着两块残阵在土里透出的、极淡的青光。风顺着地面走,稠稠的,带着一点湿气。

就在这时候——

识海里,那面一直安安静静悬着的残盘,自己动了一下。

裂痕深处亮起一线冷光,一行字慢慢烙上来:

检测到外源引气阵列。可寄生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8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