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8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905) "老槐那句"缝在松",我嚼了三天,嚼出来的结论很朴素:与其纠结这一口喂不喂,不如想办法让自己少喂几口。
做风控的对"依赖"两个字格外敏感。一个盘子里只要有一条线越来越粗,早晚出事。天缺盘就是那条线——好用,好用到我一遇上坎就先想它。
我把账重新摊开。
产出卡在三个数上:五个瓦盆,四十天一茬,一茬二十来株。扣掉钱三的三块、齐暮的一成,勉强够下一茬的种子加一点余头。
提产无非三条路。加盆——地就一分,再挤,草挤草,成色塌。提种——"辨本"是好使,可要喂盘,要折寿,要惊动缝外那只鼻子,这道闸我已经关上了。
剩下第三条:改地。
我蹲在那一分薄土前,抓了把泥在指间捻。干、板、死。青木诀养了两个月,才把它从"寸草不生"养成"勉强能长"——宗门当年划给杂役的口粮地,挑的本就是灵脉尾梢都够不着的边角。种子定上限,地定你能不能摸到上限。这道理放哪儿都通,上辈子我见过太多好项目死在烂盘子里。
改地的老法子是埋灵石。我算过:一块下品灵石能撑二十天,多收五六株,卖七八块,听着不亏。可这是拿本去填一个漏底的坑,石一散,地打回原形。
真正划算的只有一样:阵。一副小聚灵阵,一次投入,长年吃息。它不生产灵气,只是把散在四周、没人要的稀薄灵气往一处拢——把水引到你田里。末法时代,这才是正经生意。
问题是我不会阵纹,整个外门也没人会。
线索是李管事漏给我的。我最后一批草送去药房,跟他说往后走钱三的路子。老头儿"哼"了一声,秤砣往台面一墩:"也罢,你这草往后我怕也收不起。内门有位师姐在收活株带根的灵植,价开得比我高三成,我这药房都叫她挖走两个供货的了。"
我心里一动:"带根的?"
"带根,根须还得完整,泥都不许抖干净。"李管事撇嘴,"药材是要晾干的,她非要活的。怪。"
活株、根系完整、连续供应。
回柴房的路上我把这三条过了几遍。要药性,晾干就行;非要活的,那就不是取药,是要它继续活着。灵植活着能干什么?能引气。而这些年,死物刻的纹越来越难引动天地灵机。
有人想拿活木当阵基。从死水里挖一条活鱼。
这念头一起来,我心跳快了半拍。因为这人手里,恰好有我要的东西。
打听名字费了三天,托了齐暮,又搭进去两块灵石给内门一个跑腿的。
苏婉。阵纹一脉,这一辈里天赋数得着,性子冷,独来独往,常年泡在后山试验坪。
我在坪外坡上等了两天。第三天傍晚她出来,青衣,袖口挽到肘,手上沾着朱砂和土,走路很快,眼睛不往人身上瞟。我站到路边,还没开口,她先说话了。
"你就是那个种草的杂役。"
我一愣。
"李管事跟我提过。"她停下,上下扫我一眼,那眼神跟看一株草没区别,"你的凝露草,成色比外门平均高两档。我按活株算价,一株四块下品灵石。根系完整、当日起苗、当日送到,一月至少八株。你能不能供。"
不是问句的语气。开口就是条款:数量、规格、时效、价格,四样齐全,一个字寒暄都没有。
这种人最好谈,也最难谈——好谈是她不玩虚的,难谈是她心里那个价早算死了,磨不动一分。
那就别磨价。换个东西谈。
"能供。"我说,"但我不要灵石。"
她眉毛都没动:"那你要什么。"
"我要一副能改一分薄地地气的小聚灵阵。"
"我的阵纹不外传。"答得极快,像门闩落下。
"我不要图。"我说,"我要成品,而且只要你试废的那些。"
她抬眼了。这是整场对话里,她第一次真正看我。
"你做活木引气的阵,不可能一次就成。刻坏的阵盘、跑偏的纹路、引气不稳的次品,你手里必然攒了一堆。那些对你是废料:扔了心疼,留着占地方,还不能给人看——看得懂的一眼就知道你在试什么。"
我顿了顿。
"对我不一样。一副只能引三成气的废阵,搁我那块烂地上,也是白捡的三成。"
风把她袖口那股朱砂味吹过来。
她沉默了好几息,忽然问:"你懂成本?"
"我不懂阵。"我说,"我只懂亏进去的钱,怎么再榨出一点来。"
她笑了一下,很淡,一闪就没,但不是敷衍那种。
"可以。两副废阵,你自己去调,调坏了别来找我。"她说,"但我加一条——我要去看你的地。"
"看地做什么?"
"看数据。"她说得理所当然,"我的废阵在灵田里跑不通,不代表在薄地里跑不通。土质、地气、日照,变量全不一样。我需要一块真实的烂地做对照。你那块正合适。"
我明白了。这不是让步,是她也从我这儿捞着了,而且捞的那样,比两副废阵值钱。
好事。互相占便宜的买卖才做得长;只有一头占便宜的,做不过三次。
"成交。"我说,"丑话说前头:我那地在柴房后头,内门师姐往那儿跑,招眼。"
"我夜里去。三日后。"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,"另外,我不管你和赵无咎那点事,也不想知道。别把麻烦引到我这儿。"
说得干脆,也说明她什么都清楚。
回外门的路上天已经黑透。走出半里地,那点谈成买卖的高兴劲儿褪下去,另一样东西浮了上来。
三日后,一个内门阵纹弟子,要来看我的地。
我那地里种着什么?凝露草,寒莓芽,还有几株被"辨本"挑过、被盘子推过的东西。
我这辈子,还从没主动请人进过自己的底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88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