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8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04) "内门那片地方,我头一回进来。

赵无咎住的不是广厦,是一间临崖的偏房,石墙石地,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。末法时代,连内门弟子都未必宽裕。他坐在窗边,手里还捻着那串珠子,眼皮微垂,像在听,又像没在听。

"沈舟。"他没抬头,"听说,你最近种的草,不错。"

"托赵师兄的福,"我垂手站着,姿态放得低,"照着本旧手册,笨伺候出来的。"

"旧手册。"他终于抬眼,目光不锐,却像浸了水的棉布,沉,裹人,"哪来的?"

"灰市淘的。前朝养气杂记,残本。夹页里几句土法子,我照着试,碰巧成了。"我把那套说辞原样递上,不添不减。

他没接话,捻珠子的手停了停:"上月月例那事,是方鹤一脉办的。可那话,是先从我这堆里漏出去的。"

来了。

我心跳稳得很。这一句,他是在问我是不是方鹤埋的钉子。

"赵师兄明鉴,"我苦笑,"我就是个杂役,排队领月例,听墙角听来的。孙有德克扣那事,杂役堆里谁不知道?我随口跟旁人唠了两句,谁曾想传到方鹤一脉耳朵里。我要真有那本事当钉子,也不至于连例钱都交不起。"

这话说得冤。我既没认主导,也没撇干净——承认"随口唠",把源头推给"查不实";同时亮明自己穷得交不起例钱,一个连例钱都愁的人,当不了谁的精密棋子。

赵无咎盯了我好几息。

他这人,跟钱三不一样。钱三横,是因为蠢底气足;赵无咎沉,是因为他真在算。我能感觉到,他在拿我这话跟他的情报对。他未必信了,但也找不出破绽——因为我说的,本就是半真半假,真那半足以堵他的疑。

"你跟方鹤一脉,走动过?"他又问。

"没有。"我摇头,"他们帮完孙有德,再没找过我。倒是钱三哥……常来关照。"

这话是递刀给他:暗示赵无咎,您的人比对方还上心。

赵无咎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,分不清是笑还是冷。

"沈舟,"他放下珠子,目光落回我脸上,"你是个有意思的杂役。但有意思的人,往往死得快。"

"我懂。"我低头。

"小比,我盯着。"他挥挥手,"回去吧。"

我退出来,石阶上的风一吹,后背的衣衫才发觉湿了半幅。

走在回外门的路上,我把手心的汗在袖口蹭了蹭。

赵无咎比钱三难缠十倍。钱三是要钱,赵无咎是要"底"。他没下死手,不是善,是算清了:我现在是方鹤一脉那桩功劳的潜在人情,他动了,便宜的是方鹤。他留着我,等于留着一根能扎方鹤的刺。

可这层"缓冲",是纸糊的。

一旦小比我露了锋芒,或者他嗅到天缺盘的味儿,这层纸一捅就破。

十年风控教会我一件事:当对手开始"盯着你"而不是"忘了你",你就已经从成本项,变成了风险项。风险项,迟早要被处置。

我得赶在他处置之前,让他无暇处置我。

机缘这东西,跟借钱一个理。天缺盘借我一眼看穿种子的本事,收的是寿元作息;赵无咎"放我一马",收的是把我捏在手心的把柄。这世上没有白拿的好,只有看不清账期的蠢。我摸了摸袖里那本旧手册——这层皮,还得穿得更厚些。

风起了。不是山风,是势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8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