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207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602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689) "月例的那把火,烧得比我预想的旺,也比我预想的危险。
赵无咎的对头一脉——领头的是个叫方鹤的内门弟子——拿着克扣月例的账目捅到了执事堂。查实了:发放执事孙有德,三年里从外门三百多号人嘴里抠走的灵石,摞起来能砌半堵墙。孙有德被撸了职,罚灵石,赶去矿上做监工。
外门弟子拍手称快,齐暮兴奋得半宿没睡。
我却在听到消息的当晚,把自己关在柴房里,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盘了一遍。
借刀杀人,爽的是落刀那一下。但刀这东西,借出去是要还的——孙有德倒了,他不会认命,他会想:账目是死的,捅出去的口子是活的。是谁递的话?
方鹤那边同样会想:平白得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兼功劳,是谁送上门的?天上掉的馅饼,内门那帮人精比我更不信。
两头都会顺着线摸。线的尽头是齐暮,齐暮的尽头是我。
好在我留了后手。当初让齐暮递话,不是直接递给方鹤的人,而是在杂役们排队领月例时,"恰好"在方鹤一脉一个跑腿弟子身后,跟另一个杂役"闲聊"了两句克扣的事。从墙角听来的消息,源头是查不实的。这叫消息洗白,跟洗钱一个原理。
但查不实,不等于不怀疑。我叮嘱齐暮:这个月,草照送,话别多说一句,谁问月例的事都装傻。
"哥,"齐暮挠着头,"你是不是早算到孙有德会倒?"
"我算到的是,"我拍拍他肩膀,"咱们这种人,赢一次就得缩一次头。记住了。"
风头之下,我把重心挪回了自己身上。
老槐的《青木纳气诀》,我练了半个月,只有一个感受:这法子是真慢,也是真稳。
原先原主那套引气法,像拿漏勺舀水,十成灵气入体能留住三成就不错。青木诀不一样,它不急着"舀",先让你把自己调理成一块吸饱了水又不外渗的好土——呼吸放缓,心念沉进四肢百骸,灵气不是被拽进来的,是自己愿意留下来的。
老槐说得刻薄但在理:末法时代,灵气是存量博弈,比的不是谁抢得凶,是谁漏得少。
这话跟我上辈子劝客户的话一模一样:下行周期,少亏就是赚。
半个月下来,丹田里那点灵气从"虚"熬成了"实",二层总算站瓷实了。照这个进度,三个月内摸到三层的门槛,不是空话。这速度放在灵气充沛的年景不值一提,但在如今的外门,已经够扎眼——所以我需要一个说法。
说法也是现成的:那本"旧手册"。我从灰市淘了本残破的前朝养气杂记,把青木诀里最浅的几句口诀誊在夹页里,做旧。将来谁要问我为什么突然开窍,证物都是齐的。
每月初一夜里,我上后山给老槐温养根须。头一回做完,指尖发麻,心口空了一块似的——古法养木,耗的是心血和气力,不折寿,但真累。老槐的枝头倒是肉眼可见地缓过来一点,抽了两片新叶。
他没再提守界人,我也没问。我们像两个各怀心思的生意伙伴,按月结账,绝口不谈合同外的事。
变故是在月底来的。
那天我去药房交第二批凝露草,回来的路上,看见外门照壁前围了一堆人。挤进去一看,一张崭新的告示:
三个月后,外门小比。取前十者,赏下品灵石五十,灵田半亩,赐内门考核资格。
人群嗡嗡的,一张张脸上写着同一种东西——饿。
我站在人堆外围,心里把这张告示翻译成了另一行字:宗门缺人了。灵气枯竭,筑基越来越难,内门青黄不接,这是在往上抽血。
对别人这是独木桥,对我,这是换皮的口子。"老实杂役沈舟"这层皮已经快包不住了,与其等人撕,不如自己借着小比,换成"埋头苦修、侥幸开窍的寒门弟子"——变强变得名正言顺。
我正在心里打这个局,人群忽然静了一瞬。
一个穿内门青袍的年轻人踱了过来,身形不高,眼皮微垂,手里捻着串珠子,慢条斯理地扫过告示,又慢条斯理地扫过人群。
人群让出一条道。有人低声提醒同伴:"赵师兄……"
赵无咎。原主记忆里那张脸,第一次真真切切出现在我眼前。
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,没停。
可就在错身的那一瞬,他脚步顿了半拍,侧过头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多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淡得像随手翻了翻一页不重要的账。
但我做了十年风控,太熟悉这种眼神了——那是把你,记进了待查名单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40584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