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063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98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099) "对门的物资也放在门口,一整天都没有人拿。包装袋在走廊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孤零零的。
那个女人被带走之后,你确实安心了不少。至少今天晚上,不会再有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挨家挨户地敲门了。
傍晚,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雨点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窗外的世界。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斑驳的窗户,你能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大白正在小区广场上整理物资,白色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影影绰绰。
你拉上窗帘准备休息。你没有注意到——雨幕中,一个高个子的大白突然毫无预兆地扑倒了身边的另一个。两个白色的身影纠缠着摔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隔天你醒来的时候,感觉有些头疼。太阳穴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地跳,一下一下的。你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——这些天精神压力实在太大了,没休息好,头疼是正常的。
迷迷糊糊地起了床,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,水管发出一阵空洞的嘶鸣,一滴水都没有流出来。停水了。
物业那边说已经请人来检查了,恢复用水的时间并不确定。
业主群里说话的人也少了,零星几条消息都在说停水的事,除此之外一片死寂。几天前还吵着要上班要出门的那些人,好像也都沉默了,接受了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隔离。这种安静反而让你觉得更不踏实。
就在你和父母打电话的时候,有人敲门。
你看了看时间,差不多是送物资的点。你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朝门口喊了一声:“放门口就行,谢谢。”
敲门声没有停,反而更用力了,变成了沉闷的捶击。砰。砰。砰。
你皱了皱眉,匆匆和父母说了句等会儿回电话,挂断后走到了门口。你凑到猫眼上往外看。
一张脸几乎填满了整个猫眼,吓得你猛地往后缩了一下。是物业的张叔。他的脸不知为什么贴得那么近,近到你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粗大的毛孔和眼角的眼屎。他手里正提着今天的物资,塑料袋勒得他手指发白。
“开门,今天的物资。”
“放门口就行,张叔。”
对方并没有理会你说了什么,甚至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你的话。他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两个字:“开门。开门。开门。”每一次重复都和前一次一模一样,语调毫无变化。
你心里一阵发毛,怎么这些怪异的人都先找上你,你家是什么景点吗?都来打卡。你没有再理会这个人。反正他也闯不进来。
你回到房间里,重新拨通了父母的电话,又仔细叮嘱了几句,确认他们那边没有任何异常才挂断。然后你走进厨房,给自己做了午饭。切菜的时候你发现自己的手在抖,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出来的时候,敲门声已经停了。你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——那份物资正孤零零地放在门外,张叔已经不见了。走廊空荡荡的,声控灯亮着,投下惨白的光。
不过你并不打算出去拿。这些东西有没有受过污染,你没办法确定。反正家里囤的吃的还有很多,冰箱塞得满满当当,家里摞着整箱的方便面和罐头,够你吃很久很久。
对门的物资已经堆了两天了,包装完好地码在门口,没有丝毫被移动过的痕迹。那两个人没有出来拿的意思,你心里清楚,他们对这场封控肯定早有准备。说不定知道一些内幕,毕竟他们看着就不像普通人。
可是——你站在门后,盯着猫眼里那两袋无人问津的物资,陷入了漫长的犹豫。自己这一屋子吃的,撑过三个月完全没问题,可万一这不是三个月能结束的事呢?万一这是一场持久战呢?你需要盟友。但对面的人值得信任吗?虽然他们帮助过你,其中一个看起来也很好相处,可现在是什么时候?极端情况下,你没办法保证对方会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。毕竟两个大男人,随便哪一个,都够把你打成肉沫的。而且结盟意味着物资共享,你不知道对面囤了多少东西,这会大大缩短你生存的时间。
再观察一段时间,你对自己说。
你一边吃着午饭,一边趁着还没断网,把能下载的小说和电视剧全部点了下载。进度条一点一点地涨,你盯着那个数字。越来越庆幸自己做了准备,不至于在断网之后只能对着墙壁发呆。
又过了一天,今天没有人来送物资,楼下的大白也都不见了。
距离上次听到对门传出动静,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。
物资堆在对面门口,塑料袋被走廊里的过堂风吹得轻轻晃动,最底下的那袋蔬菜已经开始发蔫,叶子边缘泛着枯黄。没有人出来拿,甚至没有人开门看过一眼。你试着在业主群里找到他俩的联系方式,结果他俩根本不在业主群。
头又开始疼了,太阳穴里那根筋突突地跳,你翻了翻医药箱,找了片止疼药吞下去,灌了大半杯凉水。停水的通知还挂在业主群里,你用的是储备的桶装水,喝一桶少一桶,每一口都得算计着来。
业主群零星几条消息,也是在问今天怎么没有物资。
傍晚的时候。天边烧起一片暗红色晚霞,把对面那栋楼的玻璃窗染得像一块块凝固的血。你隔着窗户,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。
你走进浴室,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。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很差,眼白上爬着几根细细的血丝,鼻子下面有一道干涸的血痕,暗红色的,一直延伸到嘴角。你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流过鼻血,找来湿纸巾擦干净。
你深吸了一口气,拨通了物业的电话。忙音。再拨,还是忙音。这没什么好意外的,这几天物业电话能打通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而且物业的张叔表现的也不对劲,能打通才奇怪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75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