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5062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98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930) "楼道里的灯是在一瞬间同时灭掉的。
所有光源在同一秒内被掐断,像是有一只巨手按下了总开关。你原本窝在沙发上刷手机,骤然降临的黑暗让你的眼睛短暂失焦,手机屏幕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,照得你的脸一片惨白。
你屏住呼吸,赤脚踩在隔音垫上,走到门边。你凑到猫眼上往外看,走廊里一丝光都没有。应急通道指示灯,此刻也彻底熄了。
你给物业发了消息,措辞尽量平静:整栋楼断电,应急灯也灭了,麻烦派人来看看。消息发出去了,对话框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气泡。没有回复。
就在这彻底的黑暗里,你听到了走廊里的交谈声。
很低,刻意压着嗓子,但隔着一道门板还是漏了进来。两个男人的声音,语像是在确认什么——位置、时间、目标。你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种压低声音后仍然透出的紧绷感,让你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然后,你的门被敲响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你下意识屏住呼吸,凑回猫眼上往外看。黑暗中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Its us. Open the door.”(是我们,开门)
你认出这个声音了。是住你对面的那个男人,你不知道他的全名,只在电梯里听那个同伴叫过他一次:Ghost。
你继续透过猫眼盯着他们。Ghost的身形在黑暗中几乎只是一个剪影,他身后那个壮硕的身影往前探了探。
“Relax, mate. Were the good guys.”(放松,伙计。我们是好人) 那个壮硕的男人开口了,声音比Ghost轻快得多,试图用语气化解门口这尴尬的僵局。
短暂的停顿。你听到Ghost极轻地哼了一声。
“Well, relatively speaking.” (嗯,相对来说)那个壮硕男人补了一句,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的笑意。
你没有拉开门。
你自认为和他们不熟,在楼道里碰到过几次,点头之交都算不上,最多是那个苏格兰男人帮你挡过一次电梯门。这种情况下,两个男人敲你的门说是“好人”,你实在分不清是敌是友。你没有出声,只是把眼睛贴在猫眼上,用全部的注意力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门外两人等了一会。Ghost先退了半步,偏头对同伴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,你听到苏格兰男人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对你的拒绝感到遗憾又理解。然后两人转身,回了对面那扇门。
你又检查了一遍门窗。客厅的窗户锁扣完好,厨房的小窗关得很死,防盗门的反锁栓已经打上。你甚至搬了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下,虽然你知道这玩意儿真有人要硬闯也挡不住几秒,但至少能给你争取一个翻窗逃生的时间窗口。
做完这一切,你才缩回卧室,把自己裹进被子里。躺在床上,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明天要准备的东西。
不知不觉,你睡着了。
这一次的梦终于不再是丧尸追着你咬了。你在医院里,穿着病号服,躺在那种硬邦邦的急诊病床上,床单有消毒水的味道。隔着一道玻璃,你看到父母正在走廊里和医生交谈着什么,两人的表情焦急而疲惫。你想起身,想走过去问他们在说什么,但你的身体很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床上。
然后你低头,透过医院瓷砖墙面的反光,看到了自己的样子。
灰绿色的皮肤,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脸,眼眶凹陷,瞳孔浑浊。你动了动嘴唇,反射里的那张嘴也跟着动了动,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。梦了几天丧尸追着自己咬,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当丧尸了。
父母和医生冲了进来,按住你的肩膀和手腕。你挣扎着,喉咙里发出的不是语言,而是低沉的、含混的嘶吼。一根针管扎进你的手臂,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。你开始在病床上抽搐,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又落下,意识像被卷进漩涡,越陷越深——
你是被手机信息吵醒的。
屏幕的亮光刺得你眯起眼。物业回复了你的消息,只有简短的一行字:电线被老鼠咬断了,正在抢修,预计中午恢复供电。
你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你起身拉开窗帘,楼下的街道一切如常,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,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。白天,一切都恢复了正常,昨晚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只是自己太过敏感,只是一场黑暗中的臆想。
昨天整理好的物资多了很多包装袋,垃圾桶已经满了。你套了件外套,抱着垃圾袋出门。今天等电梯倒是没遇到那两个人,这让你莫名轻松不少——昨晚被他们敲门的记忆还梗在心里,你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扇门。
电梯门打开了。
角落里站着个女人。长发垂下来,严严实实地遮住整张脸,你开门的瞬间差点以为闹鬼了。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,然后你认出来了——是楼上的那个住户,那个经常在深夜里被丈夫打得鼻青脸肿、第二天又若无其事下楼买菜的女人。
你在心里松了口气。出于礼貌,你抱着垃圾袋走进去,站在电梯的另一侧,刻意没有一直盯着她看。她见你进来,也往角落里缩了缩,肩膀几乎贴上了电梯壁,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金属板材里。
电梯下行。
安静的轿厢里传来滴答、滴答的声音。很轻,但很清晰,像是水龙头没拧紧。你抬头找声音的来源,目光扫过电梯天花板上的通风口,没有漏水。然后你的视线往下移——落在那女人的手臂上。
她的袖管是深色的,但有一块颜色更深,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。血从袖口渗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电梯的金属地板上,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圆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750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