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，不是被逗笑的那种笑，是那种看到了极其无语的事情，被气笑了。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秦若雪。
“别说报恩了，你们别像狗一样咬他啊。”
秦若雪看见凌天的眼神扫过来，两只手在胸前拼命地摆，摆得袖子都甩起来了。
“我不会！凌哥，我绝对不会！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！”
她说完转头看向对面那群人，下巴一抬，嘴唇一翻，声音又尖又亮。
“一群傻叉。给狗喂点骨头都知道摇尾巴，你们连狗都不如。”
凌天转过身，正面面对那群人。他的后背挡住了唐强，黑红色的唐刀还握在右手里，刀尖垂着，刀刃上那一线暗红在灯光下像是还没冷却的血。
“听见没有？还在这丢脸？咋地，真要我把你们手脚砍断然后丢出去？”
众人往后退了一步。有人踩到了后面人的鞋尖，有人被推得肩膀撞在墙上，没有人敢再往前站。
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刚才喊“滚出去”喊得最大声的那个妇女从人群里冲了出来，冲到通道中间，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。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，她也不觉得疼。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，在脸上糊成了一片。
“唐队长，我们错了，别赶我们走。我们就是想让你找点肉，我们已经多久没吃肉了……”
她说得断断续续，每说几个字就要抽一口气，鼻涕泡在鼻孔里鼓起来又破掉。
又有几个人冲上来跪在她旁边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，一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头，一个之前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出声的瘦弱男人。他们排成一排跪在唐强面前，哭声和哀求声混在一起。
“是啊唐队长，我们就是想吃肉，不是真心想让你走的……”
凌天扫了一遍跪在地上的这群人。不是女人，就是有老婆有女儿的人。刚才喊最起劲的也是这群人，现在出来跪地求饶也是这群人。看来这群人也不完全是蠢货。
唐强走上前来，和凌天并排站在一起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刚准备开口。
凌天偏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唐强能听见。
“你今天要是松口了，那我就不管了。”
唐强转头看着凌天。凌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眼睛里也没有。不是愤怒的冷漠，是那种已经知道结果所以懒得再多说一句的平静。
“可是……他们是百姓啊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那个妇女听见了唐强的话。她眼睛里闪过一道光，立刻跪着往唐强这边挪过来，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出沙沙的声音。她伸出双手，想要抱住唐强的腿。
凌天一脚踢上去。
脚背踢在女人的肩膀上，力道刚刚好让她飞出去两米。女人整个人往后翻倒，身体在空中转了小半圈，重重砸在黄天身上。黄天没站稳，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。女人从黄天身上滚下来，脸朝下趴在水泥地上，然后撑起上半身，一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。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，很快就被地面的灰尘吸成了深褐色。
凌天收回脚，转头看着唐强的脸。
“你以前是干部？”
“当过十几年兵。”
凌天听见这个回答倒也不意外。教育的太好，不知道人心险恶。
“你们对罪犯也这样吗？”
“那肯定毫不留情啊。”唐强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536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