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把手表往床上一扔，表盘在床单上弹了一下，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。他坐到床边，拿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，解开袋口的绳子，往里看了一眼。几百颗白色晶核挤在一起，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，像是装了一袋子玻璃球。
“干饭，干饭。”
他捏起一颗晶核塞进嘴里，牙齿咬下去，咔嚓一声碎了。咽下去，暖流涌上来。又捏一颗，又嚼。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节奏稳定地响着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凌天停了一下。他把手里捏着的那颗晶核放下来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。能力的增加变缓慢了。不是晶核的问题，是他身体的问题。那种感觉很难形容，就好像身体里有一个看不见的缸，缸里装满了能量，上面盖着一个沉甸甸的盖子。每吃一颗晶核，缸里的能量就增加一点，盖子就被顶起来一点，然后能量就从缸里溢出那么一丝丝。溢出来的那一点点，就是现在每吃一颗晶核能增加的能力。和以前比，缩水了不止一大截。
“有没有搞错。这又不是修仙，给我搞这出？”
他皱着眉头看着布袋里剩下的晶核，手指伸进去搅了搅，晶核互相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摸了摸下巴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这莫不是……”
但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。
他盯着布袋看了三秒，然后摇了摇头，把那个念头甩出去。
“算了，先吃完再说。下面还有呢，我就不信了。”
嘀咕完，他继续往嘴里塞晶核。咔嚓咔嚓，一颗接一颗，节奏比刚才还快。吃完最后一颗，他把空布袋抖了抖，确认一颗不剩，然后把布袋揣进口袋。拿起靠在床边的唐刀，站起来走到窗口。
下面的丧尸正在往四周散去。它们从楼梯口走出来，从街道这头走到那头，有的拖着脚底板慢慢磨，有的站在报废汽车旁边一动不动。速度很慢，慢到像是在原地踏步。
“这可不能让你们跑了。”
他提着刀转身往楼梯走去。脚踩在水泥台阶上，一步两级往下跳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没有停顿，直接冲进路中间。第一刀划过一头丧尸的脖子，刀锋从颈动脉切入从颈椎缝隙里穿出，丧尸的头歪向一边。他身影一闪，人已经来到下一头丧尸面前，刀光翻了个方向，刀尖从胸口的位置横着划过，胸腔被切开一道整齐的口子，晶核从切口里露出来。
这时第一头丧尸的尸体才倒下。膝盖先着地，然后是整个上半身，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周围的丧尸听到动静，同时转过头，嘶吼了一声，然后冲了过来。
凌天还在继续挥刀。又一刀解决了一头丧尸，刀身从肩膀斜着切入胸腔，抽刀的时候黑色的粘液还没溅到地上，他人已经转到了下一个位置。
远处一团火球朝凌天飞来。
那团火球有篮球那么大，外层是橙红色的，内芯是刺眼的白，拖着一条黑色的尾烟，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格外显眼。火球飞行的速度极快，在空中发出呼呼的燃烧声。
凌天的余光捕捉到了那团火光。他身体猛地往右一闪，脚底蹬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碎石，整个人窜到街道边上。火球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，轰的一声爆开，火舌从爆点往外舔出去好几米远，把周围几头丧尸全卷了进去。热浪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烧焦蛋白质的糊味。被炸飞的丧尸碎片在空中飞了好几米才落下来，边缘还有几头丧尸身上燃烧着火焰朝凌天这边扑来，跑了没几步就重重摔倒在地，火焰还在它们的背上噼里啪啦地烧着。
第二颗火球已经从原来的方向砸过来了。
凌天看向那个方向。街道远处，在丧尸群的中间，站着一头和其他丧尸完全不同的东西。它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整整一圈，嘴巴张开着，口腔里正在凝聚下一颗火球，橙红色的光芒在它的喉咙深处明明灭灭。它的皮肤不是灰黑色的，而是暗红色的，表面布满了裂纹，裂纹里有岩浆一样的光在流动。
凌天不退反进。他迎着第二颗火球的方向冲过去，身体压到最低，腿部的力量全部爆发，每一步都在路面上踩出一个浅坑。火球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大，他能感觉到火球表面的热浪扑面而来，能听到火焰燃烧时的呼呼声。在火球快要砸到脸上的时候，他头一歪，火球从他耳边擦过去。火球砸在身后的商铺门口，轰的一声，那扇早就碎了一半的玻璃门被炸成了碎片，火焰从门口喷出来。
凌天已经冲到喷火丧尸面前了。
它嘴里正在凝聚下一颗火球。嘴巴张得很大，下颚几乎脱臼一样往下垂，喉咙深处有光芒在聚集。火球从豆子大小慢慢变大，先从暗红色变成橙色，再从橙色变成刺眼的白色。火球还没有发射出去，凌天的身体已经从它面前消失了。他闪到喷火丧尸的身后，伸出手拍了拍它的后背。
“我在你后面。”
喷火丧尸猛的转身。爪子从侧面扫过来，指甲又黑又长，在空气里划过发出嗖的一声。凌天迅速往后退了几步，爪尖从他胸前的衣服上擦过，差一寸就划到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划出一道口子的风衣，又抬头看了看喷火丧尸。
“你一个喷火的，你用爪子，不像话哦。”
喷火丧尸像是听懂了他的话。它嘴巴重新张开，喉咙深处又开始凝聚火球。光芒从喉咙底往上涌，火球在它口腔里一点点变大，从米粒大小聚成乒乓球大小，再聚成拳头大小。
凌天往左边一闪，闪到一堆丧尸最密集的区域。喷火丧尸的火球追着他的身影射过来，轰的一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炸开。冲击波把周围的丧尸全炸飞了，碎肉和骨片在空中四散飞溅，爆炸中心的地面上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，边缘的沥青还在滋滋地冒着白烟。
凌天没有停。他又闪到另一片丧尸群里，站在十几头丧尸前面，朝喷火丧尸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喷火丧尸的嘴又张开了，光芒又开始聚集。他等到火球凝聚到最大的时候，身体往右边猛地窜开。火球追着他的尾迹砸进丧尸群里，轰的一声，又是十几头丧尸被炸上了天。
“这边。”凌天喊了一声，人已经到了街道的另一侧。喷火丧尸转过头，嘴巴张开，又是一颗火球。凌天又闪，火球又炸倒一片。
他就这样在街道上跳来跳去，每次都闪进丧尸最密集的地方，每次都等到最后一刻才躲开。火球一颗接一颗地砸过来，一颗接一颗地在丧尸群里炸开。火光此起彼伏，爆炸声在街道两边的墙壁上反弹，整条街都被烧成了一片火海。烧焦的丧尸尸体堆在路面上，有的还在燃烧，有的已经烧成了焦炭，四肢蜷缩着，像是被烧焦的虫子。
很快这条街的丧尸就被清理干净了。除了喷火丧尸，再也没有一头站着的东西。路面上横七竖八全是烧焦的尸块，黑色的粘液和烧化的沥青混在一起，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烤肉的味道。
就剩下喷火丧尸了。
它站在街道中央，嘴巴张着，喉咙里的光芒正在凝聚下一颗火球。凌天站在它对面，双手握住唐刀刀柄，两脚分开，膝盖微微弯曲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53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