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
他回答得很干脆，没有讨价还价，也没有追问“一次出手”具体是什么范围。说完他拿起筷子，继续吃碗里的土豆泥。
凌天也拿起筷子。桌上摆着几碗土豆泥，一碟腌萝卜，还有一盆飘着几块白菜的汤。土豆泥的口感和昨晚一样，绵密咸香。王猛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推眼镜，吴芹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，秦婉仪把腌萝卜一片一片往土豆泥里拌。
田萌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大口土豆泥，腮帮子鼓鼓的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凌天。
“你吃完饭去干什么。”
凌天抬头看了她一眼。田萌手里还端着碗，筷子插在土豆泥里，嘴里的还没咽下去，但眼睛已经牢牢钉在他身上了，那种专注的、等着听答案的眼神。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田萌是在跟他说话。
“你问我啊。”
“是呢，凌天哥。”
“不知道，出去看看。”
“哦。”
田萌又扒了一口土豆泥，这次嚼得比刚才慢。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土豆泥，用筷子戳了两下。
食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吃好饭往外走。碗筷碰撞的声音渐渐稀疏下来，有人端着空碗去水池边冲洗。唐强放下筷子，拿起桌上的一块布擦了擦嘴，然后开口。
“你单独出去最好把手表带上。那是唯一的通讯工具，也有地图，避免迷路。”
凌天点了点头，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，拿着唐刀站起来往房间走去。
回到房间，那块智能手表还放在枕头边上。表盘的屏幕在待机状态下是黑的。他拿起手表翻过来看了看，表带内侧印着IM两个字母和一行编号。
走出房间的时候，八个人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。田萌靠在钢板墙上，看到凌天后立刻站直了身体。
“把通讯方式加一下，好联系。”唐强抬起手腕，已经打开了通讯界面。
凌天从口袋里掏出表，和唐强交换了通讯方式。手表的通讯号码就是出厂编号，简单直接。表盘屏幕上跳出唐强的联系方式时，田萌已经凑到旁边，伸手指了指表盘上自己的通讯号码，让凌天也加了。加完之后她身后的王猛推了推眼镜也走上前，然后是吴芹芹，然后是彭依依，然后是张浩，然后是秦婉仪，最后是许文远。许文远加的时候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，只把表往凌天的表旁边靠了一下，滴一声响完就走了。
凌天把手表揣进口袋，跟几人一起往出口走去。
走廊两侧的房间有些门开着。昨晚来的时候所有门都关着，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，现在能看见了。有的房间里几个人正围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做衣服，缝纫机踏板踩得咯噔咯噔响，墙上挂着一排排刚缝好的外套和裤子。有的房间里摆着织布机，木制的，样式很旧，一个女人正把线梭子从织机这头穿到那头，身后的架子上堆着几匹还没染色的粗布。空气里混着机油、棉线和潮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走出防空洞，外面的空地上大部分人在干活。有人弯着腰在地里松土，锄头一下一下翻起深褐色的泥土。有人蹲在土豆垄边把成熟的土豆从土里拔出来，连根带泥扔进竹筐里。有人端着装满土豆的竹筐往仓库方向走，筐子沉甸甸的，压得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往一边歪。柴油发动机还在嗡嗡响，排气管吐出的黑烟被风吹散在空地上空。
几人走到大门口，唐强走到门边一个说着的像方向盘的东西前面，转动方向盘，钢板的齿轮又开始咬合转动。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，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众人鱼贯走出去，身后的大门又缓缓关闭，齿轮声停住的时候，山谷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“你去哪。”
“不知道。到处看看。”
凌天说完随便挑了个方向就冲了出去。双腿蹬地的力量在碎石地面上炸开一个小坑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，衣服被风灌满，风衣下摆笔直地往后扯着。一眨眼的功夫，人已经消失在基地门口。
唐强看着凌天消失的方向，嘴里嘀咕了一句：“这速度，怕是三阶异能者也追不上。”田萌站在最前面，踮着脚尖往凌天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眼。
凌天一路狂奔，脚底踩过碎石地，踩过干裂的泥土，踩过长满枯草的山坡。跑了大概十公里后他停下来，走上一个小山头，往四周看了看。视野范围内全是废墟，倒塌的楼板斜插在地面上，烧焦的树干从瓦砾堆里戳出来，风吹过去的时候卷起一片灰色的尘埃。没有丧尸，也没有人。
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智能手表。按了一下侧面的电源键，屏幕亮了起来，淡蓝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表盘是触摸屏幕，操作很简单。主界面上几个图标排列整齐，点开一个就弹出一个窗口。他先点开了丧尸信息，页面跳出来，最上面是一阶丧尸的资料，文字旁边配着一张三维旋转的模型图。模型图上标注了晶核的位置在心脏后方，致命方式写着“取出晶核或异能致命攻击”。一阶丧尸的页面很详细。
再往下翻是二阶丧尸。二阶的资料就不多了，只有寥寥几种，每种都标注了“信息不完整”。有一张配图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，拍摄角度也很奇怪，像是拍摄者正在逃跑时随手按下的快门。每种二阶丧尸的介绍后面都加了一行红字：致命点未知。
再往下是三阶。三阶只有一种，配图是一张从极远处用长焦镜头拍到的照片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、不像人形的轮廓站在一片废墟中间。旁边的备注写着：目击记录仅此一次，拍摄者已失联。
凌天退出丧尸信息，又点开了异能果子。页面上展示了好几种颜色的果实，他找到了唐强昨天说的那种火属性果，红彤彤的圆形果实，旁边标注着“火系异能进化”。他滑动屏幕往下看，还有冰属性果，淡蓝色的，表面结着一层薄霜；雷属性果，紫色的，果实周围有微小的电弧在闪烁；还有一种黑色的果子，标注写着“属性未知，慎用”。
他退出异能果子页面，点开通讯功能。通讯界面很简洁，联系人列表里躺着八个人的编号，最新的几条通讯记录都是刚才加好友的操作日志。通话、文字消息、位置共享，功能都有，和在末世前用的通讯软件差不多。
然后他看到了任务功能。点开来，系统提示需要填写个人信息才能使用。姓名栏，异能栏，等阶栏，所属基地栏，每一项后面都有一个闪烁的光标等着他输入。他把每个项都看了一眼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最后点开地图。地图加载了两秒，一个俯视视角的卫星地图铺满了整个屏幕。地图很清晰，地形和废墟的轮廓都能看清楚。地图正中央有一个红点，应该就是他自己现在的位置。他把地图缩小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往东南方向拖。拖了一会儿，找到了基地的位置，他把地图往基地的东南方向继续拖，找到了一个标注着小型城市的地方。
城市的位置在基地东南方向大概三十公里处。地图上看不出城市的细节，只有一片密集的灰色建筑轮廓沿着一条河的两岸铺开。他把手指点在城市的标记上，按了一下定位，手表震动了一下，显示了一条直线距离和方向指示。
凌天把手表重新揣进口袋，站起来，找准方向，往那座城市狂奔而去。
跑出去十几公里后，废墟里开始出现建筑。先是零星的几栋平房，然后越来越密。房子都不高，三四层楼，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。街道上长出了杂草，从柏油路面的裂缝里钻出来，枯黄枯黄的。路上横七竖八停着报废的车辆，车身上的漆面早就被锈迹啃光了，露出底下红褐色的铁皮。车窗全碎了，碎玻璃渣散落在座椅和地面上，有几辆车的座椅被什么东西撕烂了，海绵从破口里翻出来，已经发了霉。轮胎全瘪了，钢圈直接压在路面上，有几辆车连轮子都没了，车身塌在地上。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和腐烂物混合的酸味。
街道上有零星的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临街的店铺有的卷帘门紧紧关着，门面上被人用喷漆喷了字，有的是“内有幸存者请救援”，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。有的铺子门大敞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货架倒在地上，商品散落一地。一具白骨靠在一个倒闭的便利店门口，身上的衣服烂成了布条，手指骨还保持着握矿泉水瓶的姿势。
远处有一片末世前的小区，楼层比较高，十几层到二十几层都有。楼体的外墙上刷的涂料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，露出里面灰色的混凝土。有几栋楼的中间楼层被烧过，窗户位置往外翻着黑色的烟熏痕迹。
凌天右手握住刀柄，拇指顶开刀镡，唐刀出鞘时发出一声轻响。他把刀鞘换到左手，刀尖斜指向地面，脚步放轻，缓缓往前方走去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533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