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被追了几千米。身后的嘶吼声从震耳欲聋慢慢变成了远处的嗡鸣，然后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，直到彻底消失。凌天又跑了几百米才敢停下来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弯着腰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汗水从下巴滴到地上，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。
休息了好一阵子，他才直起腰，转身往丧尸群的方向走回去。
走了没多远，地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。凌天眯起眼，朝反光的地方走过去，蹲下身。泥土表面露出一点点白色，被灰蒙蒙的天光照着，泛出淡淡的微光。他伸出手指把泥土扒开，碎肉露了出来，是丧尸的碎肉，灰黑色的，已经被踩得变了形。碎肉中间嵌着一颗白色的珠子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“哦豁……这叫天无绝人之路。老子果然是小说主角，气运之子。”
凌天捏起珠子，在身上蹭了蹭，塞进嘴里。牙齿咬下去，咔嚓咔嚓，一边嚼着一边站起来往前走。
前面地上有一颗丧尸的脑袋。脖子以下的部位全被踩进了土里，只留一颗头露在外面，脸上的肉已经踩烂了，一只眼睛还在眼眶里挂着。凌天快步走上去，把周围的泥土扒开，在尸体下方摸到了那颗白色的珠子。
“有就吃。囤粮是不可能囤粮的，这辈子都不可能。”
他把珠子塞进嘴里，嘎嘣脆。嚼碎，咽下去，暖流从胃里往外涌。他咂了咂嘴，继续往前走。
一路找过来，凌天找到了十三颗白色珠子。有的在碎肉里，有的被踩进了土里只露出一个尖，有的滚到了石头缝里。他一颗一颗捡起来，一颗一颗塞进嘴里，一颗都没有剩下。
凌天又来到小土坡上。站上去，往前看。丧尸群还在那里，依旧面向原来的地方，整整齐齐地左右摇晃着。灰黑色的身体铺满了整个洼地，像是地面上长了一层会动的霉斑。
“算了，动脑子你也得让我有脑子才能动啊。”
他站起来，双手做成喇叭状围在嘴边，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朝丧尸群大喊。
“嘿！大傻春！快来追我啊！”
丧尸齐刷刷转头。
不是一部分，不是大部分，是全部。所有的头同时扭过来，所有的灰白色眼睛同时锁定了他。目光所及，乌泱泱的一大片，比刚才那群多太多了。刚才是一道灰色的洪水，现在是一片灰色的海洋。
第一头丧尸转身扑来。
像是起了连锁反应，整片丧尸群同时动了。灰黑色的浪潮从洼地里涌上来，嘶吼声汇聚在一起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。
凌天转身就跑。
“嘿嘿，这次肯定比上次多。”
一口气跑出数公里。身后的嘶吼声还在响，但已经稀疏了很多。凌天边跑边转头往后看，开始数数。
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四……就你们几个小瘪三还敢继续追我？”
他停了下来。
五头丧尸还在往这边跑着，后面的丧尸大部队已经陆陆续续返回了。
凌天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粗气。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赤裸的脚底板磨出了好几道血口子，但那些血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过了一会，最前面的丧尸到了。它张开嘴，露出黑黄色的牙齿，两只手伸在前面，朝凌天的脖子抓过来。
凌天侧身一闪。左手握拳，从下往上，对着丧尸的胸口猛轰过去。
砰的一声，拳头直接穿过了丧尸的胸口。皮肤裂开，肋骨断裂，肌肉组织被拳头顶穿。那颗白色的珠子被冲击力从胸腔里轰飞了出去，在空中翻了几圈，划过一道弧线，砸在最后面那只丧尸的脚前，被它一脚踩进了土里。
“操……”
凌天骂了一声。第二只丧尸已经扑到面前了。
他抽左手，没抽动。手卡在丧尸的胸腔里，被断裂的肋骨挂住了骨头，被收缩的肌肉夹住了手腕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。
“我操……等一下……等我一下……卡住了……”
第二只丧尸张开嘴，朝他脖子咬下来。凌天来不及拔手，直接把挂在左手上的整具丧尸尸体拎起来，往第二只丧尸怀里塞进去。第二只丧尸张嘴就咬，一口啃在尸体的肩膀上，黑色的粘液从嘴角淌下来。
借着力，凌天一把抽回了左手。他抬脚踹在尸体上，两头丧尸抱在一起被踹翻在地，滚出去两圈。
第三头丧尸已经扑上来了。凌天往后跳了一步，躲开它抓过来的手，然后右脚蹬地，身体往前冲，右拳砸进第三头丧尸的肚子。这次他学聪明了，拳头没有穿过身体，砸中肚子就快速抽回来。丧尸弓着身体倒飞出去，砸在刚爬起来的两头丧尸身上，三具身体撞在一起，全部翻倒在地。
第二头丧尸正在翻开压在它身上的尸体，想爬起来。凌天一步迈过去，右拳对准心脏的位置猛轰。拳头打穿胸口，从后背透出去，珠子被拳头的冲击力带着从后背上崩飞。凌天左手接住珠子，右脚踩在丧尸肚子上，右手用力一拔，整个手臂抽了出来。
他把珠子塞进嘴里，咔嚓咔嚓嚼碎，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三头丧尸。它们刚从地上爬起来，站得还不太稳。
凌天弯下腰，抓住脚边那头丧尸的脚踝，两只手一起握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腰腹发力，把整具丧尸从地上拎了起来，开始转圈抡。
一圈。两圈。三圈。丧尸的身体在空中被甩成了一个圆。越抡越快，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。
三头丧尸朝他跑来。
砰。第一头被撞飞出去，身体在空中翻了好几圈，砸在远处的碎石地上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。砰。第二头被撞得横飞出去，脑袋撞在一块断墙上，脖子咔嚓一声扭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。砰。第三头被撞倒在地，后背砸在地上，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凌天听见声音慢慢停了下来。他松开手，丧尸的身体飞出去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凌天踉跄了几步，天旋地转，他伸手扶住额头，闭上眼睛站了几秒，稳住了身体。
睁开眼。两头已经不动了。还有一头在地上挣扎，两只手撑着地面，身体一点点往上抬，脖子上的筋一根根鼓起来。
凌天冲过去，一只手按住丧尸的后背把它压回地上，另一只手握拳，对准胸口猛位置轰下去。砰。拳头穿过后背，穿过心脏的位置，珠子从胸口崩出去，在地上弹跳了两下，滚进了一片碎石里。丧尸的手从凌天的手臂上松开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凌天捡回珠子，坐在地上。他把珠子举在眼前，对着灰蒙蒙的天光来回转动，嘴里呢喃着。
“这个珠子，应该就是小说里说的丧尸晶核了。那这里到底是小说世界，还是异世界呢？我死之前记得，好像地球是爆发了怪物，我被咬了，好像没事，后来躲到军方避难所，后面好像就看见了光……”
他放下珠子，摸了摸下巴。
“所以我现在是凹凸曼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风吹过废墟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也不知道这是给我干哪来了，人也没看见一个，连个武器也没有。”
他嘀咕了一句，把晶核塞进嘴里，嚼碎咽下去。暖流涌遍全身。他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去找剩下那几头丧尸的晶核。
在那两头不动了的丧尸胸口各找到一颗。在碎石堆里翻了好一会儿，找到了崩飞出去的那颗。在泥土里抠了半天，找到了被踩进土里的那颗。
他全部塞进嘴里，咔嚓咔嚓嚼完，咽下去。暖流一股接一股地在身体里涌，肌肉开始发酸发热，骨头开始发痒，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长。
凌天再次来到小土坡时，已经又吃了三十二颗晶核。他站在坡顶上，握紧拳头，对着空气挥了一拳。拳风划过空气，发出一声闷响。速度快了，力量大了，身体轻了，跳起来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，翻过来看了看手掌，又握了握。手指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捏，石头表面开始出现裂纹。
“光增加力量和速度也不行啊。这丧尸世界不应该有异能吗？”
他把手举到面前，集中精神，盯着掌心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他把手对准地面，五指张开，想象掌心喷出一团火焰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他换了个姿势，把手指并拢，想象指尖射出一道冰锥。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凌天放下手，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可能吃的还不够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小土坡前方那片洼地。丧尸群还在那里，铺满了整个视野，整整齐齐地左右摇晃着，等着他下一次去敲门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532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