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伸手拿起珠子。触感冰冰凉凉的，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玻璃球。他把它握在掌心里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集中精神，用意念去感受它的存在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睁开眼，珠子还在掌心里，原封不动。
“不行？难道是姿势不对？”
他盘腿坐下，把珠子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前的地上。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朝上，拇指抵住中指。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。吸气，呼气。吸气，呼气。用意念去感应珠子，去牵引里面的能量，让它顺着经络流进丹田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五分钟。
他睁开一只眼，珠子还在地上。
睁开两只眼，珠子纹丝不动。
他拿起珠子凑到眼前，皱着眉头盯着它。
“这玩意怎么用啊。”
翻过来看。翻过去看。对着光看。放在耳边摇了摇，没声音。他张开嘴，把珠子塞进嘴里，用牙齿咬了一下。没用太大力，就是想试试硬度。
咔嚓一声，珠子碎在了嘴里。
“呸呸呸，什么情况。用石头砸都没砸碎！就这样咬碎啦？”
他把碎渣吐出来一点在掌心里，低头看着那些白色的碎片。舌头在嘴里搅了搅，尝到了一股味道。他停下了动作，眼睛往上翻，像是在仔细分辨。
“甜的？”
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，把嘴边的残渣卷进嘴里，咽了下去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眨了眨眼。
“？？？这是能吃？这玩意能吃？不是这玩意不是吸收的吗？”
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。咔嚓咔嚓，嚼得很用力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“嗯，嘎嘣脆。”
嚼碎，咽下去。
不一会儿，全身传来一股暖流。不是那种喝了热水从胃里往外散的暖，是每一根血管、每一块肌肉同时在发热的暖。像是冬天脱掉湿衣服跳进热水澡池子里，从头到脚被包裹住了。
暖流来得快，去得也快。几秒钟就散干净了。
凌天站起来，挥舞了一下拳头。没什么特别的感觉，力气没有变大，速度没有变快。但是本来胃里那股饿得发慌的难受，现在不饿了。像是刚吃了一顿饱饭，肚子是满的，身上是热的。
他往左右看了看。除了残垣断壁什么都没有。风从废墟里穿过去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但没有一个人影。
“嗯！没人看见我一丝不挂就可以了，要不然馋我身子咋办。哈哈哈。”
他仰头笑了几声，然后往前面的小土坡跳过去。赤裸的身体在废墟之间跳跃，光着的脚底板踩在石头上，踩在泥土上。他开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，嘴里还哼起了歌。
“就我一个人啊，就我一个人。”
一边蹦一边唱。
跳上土坡，站直了身体，往前看去。
“我……尼玛……好多丧，呸，好多食物啊。”
前方是一片洼地。密密麻麻的丧尸，一眼望不到头，从洼地这头铺到那头，再铺到看不见的远处。它们都在左右摇晃着，像是风中插了一地的稻草人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幅度不大，就那么微微地、轻轻地晃着。成千上万具灰黑色的身体，一起摇晃，一起摇摆。
凌天低头四处看了看。地上全是碎石头和泥土，没有一根钢筋，没有一块木板。他蹲下来翻了翻，手扒开几块石头，又扒开几块砖头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圆锥形的石头。一头尖，一头圆，握在手里刚好能攥紧。他掂了掂，尖的那头朝外，挺称手。
“就它了。”
他猫下腰，把身体压低，一步一步朝丧尸群的边缘摸过去。赤裸的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，只有碎石偶尔被踢到，发出轻微的响动。他摸到最后面一只丧尸的背后，距离只有一步远。
丧尸没有回头。
凌天举起石头，瞄准丧尸胸口的位置，用尽全力抡了过去。
噗呲。石头尖的那头扎进了肉里，戳穿了皮肤，戳进了肋骨之间的缝隙。丧尸被冲击力带着往前倒，凌天也被惯性拽着一起倒下去。他的身体砸在丧尸身上，胸口撞在丧尸的后背上，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冰凉和僵硬。
不等丧尸反应，凌天顺势跨坐在丧尸身上。一只手按住丧尸的后背，另一只手握住石头往外一拔，带出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。他把石头丢到一边，伸手朝胸口的伤口里抓进去。手指穿过被石头凿开的洞口，穿过断裂的肋骨，穿过黏糊糊的软组织，摸到了一颗硬硬的圆球。
他猛地往外一拽。
丧尸停止了一切动作。手臂不再挣扎，腿不再蹬，喉咙里的嗬嗬声也断了，像是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，彻底关机。
凌天把珠子放在手掌上开始端详。这颗珠子和刚才那颗差不多大小，也是白色的，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同样的微光。他用手指擦了擦珠子表面的粘液，把它擦干净，然后慢慢抬起头，看向前方的丧尸群。
大部分丧尸已经转过身来了。
它们不再摇晃了。所有的头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，所有的灰白色眼睛都盯着同一个地方。它们看着凌天，安安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打量，像是在分辨，又像是在好奇。
凌天伸出手，朝它们挥了挥。
“嗨！吃了没？”
“吼！”
最近的那只丧尸对着凌天发出了一声嘶吼，嘴巴张得很大，露出里面黑黄色的牙齿和灰色的舌头。那声吼叫像是一个信号。紧接着，大批丧尸朝凌天扑了过来。不是那种缓慢的、一步一步的走，是那种甩开两条腿的奔跑。灰黑色的身体从洼地里涌上来，像一道溃堤的灰色洪水。
凌天快速后翻起身。他的身体往后滚了一圈，脚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狂奔。赤裸的脚底板疯狂地拍打着地面，头也不回地往前跑。
“我特么问你们吃了没，没让你们吃我啊！”
他转头往后看了一眼。乌泱泱的丧尸群正在追过来，跑得快的撞上跑得慢的，跑得慢的被推倒在地，然后被后面的脚踩上去。一只丧尸踩到另一只丧尸的脑袋，那颗脑袋被踩扁了，黑色的液体溅在旁边丧尸的小腿上。一只丧尸被推倒在地上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，下一只丧尸的脚已经踩上了它的后背，然后是第三只，第四只。
凌天看见一颗白色的珠子被一只丧尸一脚踩进了土里。那颗珠子在地上弹了一下，翻了个面，然后被踩进湿软的泥土里，看不见了。
“暴殄天物啊。”
他把头转回来，边跑边把手里的珠子往嘴里塞。牙齿咬下去，咔嚓咔嚓，碎在嘴里，咽下去。
身上再次传来暖流。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明显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，从胃部往外扩散，沿着血管流到四肢，流到手指尖和脚趾尖。
凌天明显感觉身体变轻了。腿抬起来的时候不那么费劲了，脚蹬地的时候力量更大了，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更远了。
他转头看向丧尸群。跑得最快的那几只丧尸正在被慢慢拉开距离。它们的速度没有变慢，但他的速度变快了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距离越拉越大。
“嗯？跑不过我？那好说啊。那不都是食物吗？小宝贝们，快到爸爸碗里来。”
拉开上千米的距离后，身后突然安静下来了。脚步声没有了，嗬嗬声没有了，连地面震动的感觉都没有了。
凌天转头看去。丧尸群正在往回走。它们不再追他了，转身往刚才那片洼地的方向走回去。它们的背影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。
凌天站在原地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喘了几口气。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汗水从额头上往下淌，滴在脚下的泥土里。休息了一会儿，他跟了上去。远远地跟着，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。
那群丧尸回到刚才的地方后，重新面朝之前的方向，开始左右摇晃。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，整齐划一，微微地，轻轻地，晃着。
凌天蹲在一块断墙后面，摸着下巴观察它们。
“这按照小说桥段，应该是在搞什么仪式。比如进阶？或者对丧尸王的朝拜？”
他摸了一会儿下巴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管它的。反正按小说的说法，这个叫晶核的东西能提升我的能力，还能饱腹。弄它就完事了。”
他从断墙后面摸了一块石头，攥在手里，朝丧尸群边缘的一只丧尸蹑手蹑脚地摸过去。每一步都轻轻的，石头攥得紧紧的。
他摸到那只丧尸背后。丧尸还在摇晃，没有回头。他举起石头，瞄准丧尸心脏的位置，用尽全力砸了下去。
砰。
丧尸被砸倒在地，脸朝下摔在地上。
还不等凌天有下一步反应，他的余光看见前面所有的丧尸全都转过身来了。丧尸同时停止了摇晃，朝他扑过来。
凌天立刻转身，抡起两条腿疯狂狂奔。
“特么，你们这群狗东西，不按套路出牌。我要举报这本小说设定混乱！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532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