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979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9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3633) "少年站起来,拉开法拉利的车门,坐了进去。发动机低吼了一声,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,拐上马路。

医院离得不远。他把车停好,走进急诊室,挽起裤腿让医生看伤口。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,他没有一点反应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电视机。

“今日,洛杉矶街头发生袭击咬人事件。有市民被袭击后疑似感染狂犬病,现已由相关部门介入处理。”

主持人身后的画面里,一群警察正举着手枪,围着一个嘴角带血的人。那个人眼睛发红,站在马路中间,身体微微晃动着。地上躺着一个胖女人,血从她脖子上往外涌,沿着沥青路面的缝隙往低处淌。

嘴角带血的人开始往前走。一步一步,朝警察走过去。

“抱头!蹲下!抱头蹲下!”

那个人没有停。

啪啪啪……啪啪啪……

手枪子弹倾泻而出。弹壳叮叮当当砸在路面上,弹头打进身体里,衣服上炸开一个个破洞。

那个人晃了晃,往后退了半步。
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地上那个胖女人开始抽搐。她的肚子往上顶了一下,然后整个身体剧烈弹动起来。她翻过身,双手撑着地面,爬了起来。她的脖子还在往外冒血,但她已经开始奔跑了。甩着两条手臂,低着头,朝一个警察猛扑过去。

“谢特……打不死!”

“呼叫支援……呼叫支援……”

警察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少年从来没有听过的颤抖。

少年回过神来。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针眼的位置,针眼还在往外渗着血珠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了看小腿上的伤口。一排牙印,边缘已经开始发红。

他站起来,快步走向停车场。

坐进车里,他拿出手机,翻了翻通讯录,找到一个号码,拨了过去。

几秒钟后,电话接通了。

“哦……爹地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。“您不是叫我去欧洲谈一下咱们家机器人的订单吗?”

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。

“我今天就去。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您让秘书给我买一下机票,我现在就去机场。”

“好的好的。”

他挂了电话。

法拉利驶出停车场,往机场方向开去。

车窗外,洛杉矶的街道还和往常一样。棕榈树在热风里摇晃,路边有人在遛狗,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便利店门口喝可乐。阳光很刺眼,他伸手拉下了遮阳板。

脚踩进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大厅,冷气扑面而来。他取了机票,过了安检,走上登机口。登机,找到座位,坐下。他把安全带系好,后背靠进椅背里,手指抓着扶手。

飞机开始滑行。窗外的候机楼缓缓往后退,然后是跑道,然后是地面。机头抬起来,整个人被压进座椅里。

他看向窗外。洛杉矶在下面,灰色的城市,灰色的海,灰色的山。飞机破开云层,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。

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
手指从扶手上松开。掌心全是汗。

洛杉矶整座城市响起了防空警报。
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从市中心的高音喇叭,从警车的扩音器,从消防站的屋顶。尖锐的,刺耳的,一声接一声。

军队把洛杉矶围了起来。

高速公路上设下了防线,沙袋和水泥墩排成一排,装甲车横在路中间,机枪枪口对着城里的方向。每一个出口都有检查站,每一个检查站都排着长队。穿着防护服的士兵站在队列两侧,枪端在胸前,面罩后面的眼睛不停扫视着每一张脸。

机场被管控了。所有航班停飞,候机楼里挤满了人,有人举着机票大喊大叫,有人抱着孩子蹲在角落里哭,有人试图翻越护栏被士兵按在地上。

洛杉矶的每一个出口都被限制出行。人群在出口处排成长队,一个一个接受检查。太阳晒在头顶上,有人站了三个小时,有人站了五个小时。没有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告诉他们还要等多久。

洛杉矶指挥部。

一个军官站在电子地图前,手指点在城区上方的红色圆圈上。

“怪物来源未知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像是在汇报一次常规演习。“已知消息,部分怪物力气大,行动缓慢。部分速度快。子弹打不死,需要用重火力。疑似有治愈能力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房间里坐着的所有人。

“上面命令,疏散人群。抓个怪物,便于研究。”

“Yes.”

洛杉矶城市上空出现了大批武装直升机。

螺旋桨的声音震得玻璃窗都在抖,路上的行人抬起头,看见直升机一架接一架从头顶飞过去,像一群金属的蝗虫。

直升机在低空悬停,舱门打开,绳索从舱门里甩出来,垂到地面上。一个个士兵顺着绳索滑下来,军靴砸在沥青路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们落地后立刻散开,枪口扫过每一个路口,每一扇窗户,每一个屋顶。

北面高速路口。

人群正在有序排队接受检查。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拎着行李箱,有人牵着狗。前面的人往前走一步,后面的人跟一步。太阳很晒,有人用衣服遮着头,有人蹲在地上躲阴凉。

后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
先是尖叫声。然后是人潮涌动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群里炸开了。

怪物冲进了人群。

有人被扑倒在地上,怪物趴在他身上,嘴巴埋进他的脖子里。血溅在旁边人的裤腿上。

有人尖叫着往前挤,推倒前面的人,踩过摔倒的人,拼命往检查站的方向跑。有人摔倒在地上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怪物就扑上来了。两个,三个,压在身上,埋下头去咬。

整个检查站彻底乱了。

枪声响起来,但分不清是士兵在开枪还是谁在开枪。尖叫声和哭声混在一起,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,有人在喊救命,有人什么也不喊,只是拼命往前跑,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。

机场。

接受检查的人走上飞机,坐满一排又一排。舱门关闭,飞机开始滑行。引擎轰鸣着,机头抬起来,飞机离开地面,往云层里飞去。

机舱里安安静静的。有人戴着耳机听音乐,有人翻着杂志,有人闭着眼睛睡觉。

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座位上抽搐了几下。

旁边的乘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以为他在做噩梦。

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,头猛地抬起来,眼睛睁开了。

血红色的。

他扑向旁边的乘客,嘴巴张开,牙齿咬进对方的肩膀。乘客尖叫起来,整个机舱瞬间炸开了锅。有人解开安全带往后跑,有人站起来又被绊倒,空姐在过道里被人群挤来挤去,哭声和尖叫声塞满了狭小的机舱。

飞机还在往上飞。

窗外,云层白得刺眼。

病毒以洛杉矶为中心,往全球扩张。

先是洛杉矶的卫星城,然后是加州全境,然后是美国西海岸,然后是整个北美大陆。机场关闭,港口关闭,高速公路被封锁,但病毒比封锁线跑得更快。有人坐飞机逃往国外,有人在潜伏期被检测通过,有人从海上偷渡。病毒跟着飞机降落在东京,跟着集装箱船抵达上海,跟着私家车穿过边境线。

防线一道接一道地崩溃。

不是防不住。

是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。

一架私人飞机正在缓缓起飞。

机舱里,一家人正坐在真皮座椅上喝着红酒。男人靠在椅背上翻着平板电脑,女人拿着手机自拍,小女儿趴在舷窗边看外面的云。

红酒在水晶杯里晃了晃,灯光透过深红色的液体,在桌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。

没有人知道行李舱里有什么。

行李舱里没有灯。黑暗中,一条狗正安静地趴在那里。它的眼睛闭着,身体蜷成一团,看起来像是在睡觉。

十二小时后。

私人飞机在华夏张家界机场降落。

跑道上空空荡荡的,远处的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地勤人员走过来,打开了行李舱的门。

门刚打开一条缝。

一道影子从里面窜了出去。四条腿落在地上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然后消失在停机坪的边缘。

没有人注意到。

张家界桑植县,一个小镇。

街道上没几个人。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,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。一个男子正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,手机屏幕上是末世小说的页面,主角刚刚杀出重围,正往安全区跑去。

脚下传来一阵刺痛。

他低头一看,一条狗从他腿边窜了出去,跑出去几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拐进了巷子里。

“操……敢咬我?今天不炖了你,老子跟你姓。”

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朝那条狗追了过去。

狗子跑得不快。它在巷子里拐了个弯,钻进了一个院子。院子里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择菜,听见动静抬起头,刚好和狗子对上眼。

狗子扑了上去,一口咬在她的脚踝上。

女人尖叫了一声。

旁边的男人转过身来,看到了狗子。他飞起一脚,靴子狠狠踢在狗子的肚子上。

狗子飞了起来,在空中翻了一圈,重重砸在地上。它嗷呜惨叫了一声,四条腿划拉着地面想要爬起来。

男子从巷子口冲进来,一下子扑在狗子身上,膝盖压住狗肚子,双手按住狗头。

后面传来问话的声音。

“这是你家的狗吗?”

男子回头。是那个踢狗的男人开的口。

“不晓得是哪家的……我也被咬了一口。”

他腾出一只手,拉住自己的裤脚往上拽,露出小腿上的伤口。一排牙印,有几处破了皮,血珠子正往外渗。

“就是不晓得谁家的。逮住了给他炖了。你们要不要吃?”

他从地上把狗子拽起来,一只手抓着两只前腿,一只手抓着两只后腿。狗子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,但被他箍得很紧,动弹不了。

女人捂着脚踝站了起来,血从指缝里往下滴。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,又看了看男人手里的狗,脸色很难看。

“算了,老公,我们还是赶紧去打狂犬疫苗吧。”

她拉了拉男人的袖子。

“你最好也赶紧去。”

男子把狗往上掂了掂,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“怕个毛。反正我屋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
他提着狗,转身往巷子外走去。

走出巷子,走过早餐摊,走过菜市场,走过镇上的小学。太阳越升越高,影子越来越短。

到家了。他推开院门走进去,径直进了厨房。

把狗按在案板上,从刀架上抽出菜刀。

一刀剁了下去。

三下五除二,一锅狗肉就上了桌。红汤翻滚着,热气直往上冒,辣椒和花椒的味道混在一起,把整个厨房都熏香了。

他坐到桌前,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,拧开盖子,倒满一杯。

夹起一块狗肉,吹了吹气,塞进嘴里。

端起酒杯,灌了一口。

窗外,小镇安静得只听得见蝉鸣。

三个月后。

全球三分之一的地方沦陷。

从城市到农村。从沿海到内陆。从北半球到南半球。

纽约的街头空无一人,时报广场的巨幕还在播放广告,但下面站着的只有一群群游荡的感染者。伦敦的地铁站被封死了,里面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。东京的新宿车站变成了停尸房,行李箱和背包散落一地,上面落满了灰。

防线一道接一道地被放弃。军队开始后撤,收缩到城市外围,然后收缩到郊区,然后收缩到军用基地。地图上的红色区域越来越大,绿色区域越来越小。

北熊国国家会议室。

房间里坐了满满一圈人。军装的,西装的,上了年纪的,头发花白的。桌子上铺着地图,地图上的标记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。

主持会议的人站了起来。

“现在开始投票。”

他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
“不同意的请举手。”

沉默。

没有一只手举起来。

“全票通过。”

死手系统处地下指挥中心里空无一人,只有服务器的指示灯在无声地明灭。

主屏幕上,一行冷冰冰的指令独自亮起:

“心跳监测网络报告:未检测到最高指挥官信号。全频段通信确认:无应答。依据《国土遭受最大规模袭击预案》,系统已进入自动判定流程。”

屏幕上的文字滚动,像在自言自语:

“启动‘投票协议’……已确认指挥链全数无响应。判定结论:国家指挥体系已不复存在。”

主屏幕中央,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识:“死手系统已激活”。随后,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。鲜红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减,像某种无法阻拦的心跳。

“十。”

控制台的所有指示灯同时转为红色。红光铺满了整个房间,扫过那些空无一人的座椅。

“九。”

远处,有什么沉重的机械开始运转,嗡鸣声穿透了墙壁,与倒计时融在一起。

“八。”

“七。”

“六。”

“五。”

屏幕跳出了一行字:“全球目标分配完毕。”

“四。”

“三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一。”

屏幕上,最后一行字亮了:

“发射序列已确认。坐标:华盛顿。北极。伦敦。巴黎。东京……”

然后,整个基地的网络切断了。所有屏幕同时陷入黑暗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532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