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850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71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85) "孙照。
宁渡川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。
那人的背脊恰好在这时绷紧。
就这么一瞬已经够了。
宁渡川没开口追问,先把纸折回来。他忽然记起冯老守山门的时候,总爱在破木匣背后写名字。谁的剑送修,谁欠了酒钱,哪个弟子下山几年没归,写得密密麻麻。宁渡川小时候嫌那东西脏,冯老却不让擦,说人走远了,总得留点东西证明来过。
那时候他听完就忘。
如今再看孙照,才觉得有些话人老了以后才会说,也许真有原因。
街边躲着的人已经有人往这边看。
老妇人最先认出药票上的字。她不识多少字,孙字却认得,嘴里下意识念了出来。趴在地上的人突然挣得更厉害,肩膀撞翻半截木架,神色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。
宁渡川这才确定,名字对这些黑衣人有用。
用处具体是什么,他还看不懂。
宁渡川忽然想起归鹤驿那面藏在墙后的旧册。碑空、牌白、籍失字,几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件事:人还站着,世上能够证明这个人存在的东西却在一件件松脱。孙照眼下恰好反过来。他的名字刚被人念出来,那块横月木牌便开始裂,像有人辛苦套在他身上的一层壳被撬开了一角。
这也解释了那些黑衣人为什么宁可戴着毫无五官的面具。脸能藏,衣服能换,声音也能压低,姓名一旦被他们自己彻底舍掉,很多追查人的办法都会跟着失效。
宁渡川不敢把这个判断定死。鹤眠城已经教过他很多次,眼前看见的规律,换一个地方未必还算数。可孙照的反应摆在这里,总比猜测可靠。
孙照腰间那块横月木牌已经变了颜色。原本沉黑的木面像蒙上一层旧灰,最边缘甚至生出一道细细的裂纹。屋顶上的闻既白也注意到了,目光从宁渡川身上移过去,停在孙照那里。
随后他做了一个很小的手势。
最近的两架弩立刻转向。
宁渡川顺着那些弩口看过去,忽然觉得可笑。
刚才还并肩站在屋顶的人,转眼便成了被清理的东西。看来名字对于他们而言,真比命麻烦。
箭落下来以前,裴惊雪已经从巷口折回。她的剑擦着孙照肩侧掠过,将最前面那支箭带偏,另外一支钉进旧衙门框,尾端还在轻颤。宁渡川趁机把孙照往旁边拖,自己右臂被牵了一下,疼得几乎站不稳。
孙照整个人却像没感觉。
他只盯着屋顶。
蒙脸的布已经歪了,露出半张极普通的脸。三十来岁,眼下有颗小痣,肤色发黄,看着更像哪个药铺的账房。若把这身黑衣换掉,没人会觉得他和鹤眠这些追杀者有什么关系。
闻既白没有看他。
这个细节比刚才那两支箭更让孙照难受。
他摸到腰间的横月木牌,手指停了很久,最后猛地扯下来,扔进路边泥水。
木牌落下之后,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松了一点。
周围那些躲在门窗后的人仍在看。有人小声念起药票上的名字,声音很快被身旁人制止。宁渡川没有让他们继续。他还不知道这套规矩究竟会把人逼成什么样,贸然把一个名字喊遍整条街,未必是在救人。
孙照自己先承认了。
“这名字是我娘取的。”
声音很低。
宁渡川坐到倒下的木箱边,右手臂上冷汗已经浸湿布条。他没有问孙照为什么加入闻既白那边,也没有问他杀过多少人。眼下问这些太早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190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