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840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40) "建业,太极殿暮堂。
殿内极静。
孙权鬓边已染霜白,年过花甲,一身常朝素袍,指尖微垂,正捻着一枚温润的和田旧玉。
近些年来,他早已倦怠兵戈,不喜边军大动,更忌惮子弟掌兵、声望压过朝野。
褪去朝堂之上掩盖不住的喜色,他缓缓抬眼,接过捷报,一字一句,细细阅览。
越看,眸底神色越沉。
帛书所载,字字惊天。
——鲁王远驻牛渚,隔江遥控战局。
设伏北山、断敌后路、围师攻心、虚口诱溃。
以江东偏师,困司马懿数万淮南精锐,折其大半,迫其一生首逢惨败。
将帅听令、三军信服、诸将交口称颂鲁王知兵善谋。
孙权久久不言,殿内唯有烛火轻轻噼啪。
旁人以为帝王会大喜、会嘉奖、会夸耀皇子英武。
可坐在至尊之位上的孙权,眼底没有半分狂喜。
只有震惊、审视、深重的忌惮。
他太懂了。
陆逊坐镇上游、掌荆州重兵,他尚且日夜制衡、心存忌惮。
如今深宫养出的弱冠藩王,不经历练、不历败绩,一战碾压当世第一名帅。
有智、有谋、能统兵、能服将、能破大势、能攻心控局。
更可怕的是:孙霸不请功、不张扬、上表尽数推功于朝廷、归于君上、归于三军。
不争、不骄、不露锋芒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少年皇子该有的城府。
太过沉稳,太过老练,太过可怕。
孙权缓缓将捷报合起,指尖力道微重,帛书褶皱深陷。
他低声自语,语气平淡,却冷得彻骨:
“……阿霸,藏得太深了。”
从前,朝野只道太子仁厚守礼,鲁王稚弱闲散、好静无争。
他虽更喜爱这个四子,但仍以为孙和稳重可托社稷,孙霸可安做一世贤藩,兄弟尊卑有序,朝堂安稳无虞。
可这一场皖城大战,彻底撕开了假象。
他能隔江驭三军、制名将、破强魏、收军心、得将心、稳战局。
若是安分藩王,何来如此炉火纯青的帝王驭术、兵家诡道?
一旁近侍不敢抬头,低声试探:
“陛下,鲁王殿下立此旷世奇功,朝野欢腾,百官皆言陛下教子有方……当重赏鲁王,以彰其功。”
孙权抬眸,目光幽深,缓缓摇头。
“重赏?”
他轻轻一笑,笑意寒凉:
“赏得太重,便是功高盖储,权高震主。”
“太子在东宫守礼安分,从未掌兵立如此赫赫军功。如今一弟,威震边疆、名动中原、军心归附、边将倾心。”
“朕若再破格厚赐、拔高其位——东宫危,朝堂乱,二宫无宁日矣。”
“不过”孙权话锋一转。
“近些年来,吴郡四姓未免太过于放肆了。”孙权轻抚花白胡须,眼神深邃,似乎在追忆当年往事。
“自从当年陆逊于夷陵大胜刘备,石亭大破曹休之后,便愈发的没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。朕感念他,没有他陆逊,朕坐不稳这个皇位,可是,是朕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,他陆家早年被朕的兄长杀了个干净,整个陆家只剩下他陆伯言和族叔陆公纪!他陆伯言只是个孙辈的小辈,陆家的族长可是他名义上的族叔陆公纪!是朕!是朕作了这个恶人,把陆绩流放到郁林而死!让他陆逊当上了陆家现任族长。是朕把兄长之女嫁给他,是朕让他二十一岁就入了朕的幕府,是朕让他外放海昌屯田都尉,兼海昌县令,让他平定山越,抓山越人补充自己的私人部曲,是朕让他翻了身!
是!陆逊是帮朕取了荆州,打赢了夷陵,打赢了石亭,朕感念他的功绩,朕让他当上了丞相、上大将军、荆州牧、右都护、江陵侯,给了他大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上地位与荣光!”孙权越说越激动,猛的伸手揪掉了自己一撮花白的胡须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165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