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839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1868) "“诸葛恪接连遣使来信,询问我们伏兵和水军何时能来救援,皖城快撑不住了,城内的滚木檑石、金汁、箭矢、鱼胶、火油都快要见底了”。今日一天之内连着派了四个信使,看来这次这老小子是真的急了。全琮摩挲着胡须,有些玩味的说道。

“要等两个时机。第一,魏军多次攻城,士卒疲惫,锐气大损;第二,将军你的水师在皖城东南江面施压,吸引司马懿的注意力,迫使他再分兵去防备江面。”孙霸不急不缓,慢慢道出

“待到魏军兵力进一步分散,北面相守的警戒出现破绽,伏兵才骤然杀出,焚毁粮草,封锁北归隘口。彼时诸葛恪从皖城城中杀出,水师登陆袭扰魏军南侧,三面施压。”

“司马懿大军进不能破皖城,退无路返回寿春,春雨泥泞,粮秣断绝,便是绝境。”

全琮神色郑重:“我即刻再遣密使,冒雨北渡,向北山伏兵主将传令,严令依旧潜藏,无论皖城城下厮杀何等惨烈,不见我与殿下合传密令,绝不得擅自出战。”

江北,皖城以北,连绵深山。

濛濛冷雨浸透林木,三千东吴步卒静静蛰伏在密林深处。营寨隐于山坳,不见旗帜,不生明火。

领兵将领立在高树之上,隔着雨雾向南眺望,遥遥望见魏军连绵十余里的连营背影。

“将军”有士卒按耐不住,想说些什么。

“等!等到鲁王殿下和将军的命令”统领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……

春雨未歇,江面上水雾弥漫。

皖城东南的长江水面,忽然之间帆影大盛。

全琮麾下四千水师,借着春汛江水上涨,大小战船自芦苇遮掩处尽数驶出,旌旗豁然张开,不再隐匿行迹。战船纷纷靠近北岸,舷板搭起跳板,东吴士卒披甲持械,一批批踏上皖城东南的江岸滩涂。

一时之间,东南江岸鼓角齐鸣,人喊马嘶,声势浩大。

皖城城头的诸葛恪望见东南方向吴军登陆的烟尘,心中一振。他知道,这是孙霸定下的牵制之计,逼迫司马懿调动兵力,以此削弱魏军北面隘口的防备,给潜伏在魏军后方山林的三千伏兵创造出击的空隙。

消息飞快策马传送到魏军围城大营。

土台之上,司马懿身披紫毡大氅,望着东南江面骤然出现的无数吴船,眉头紧紧拧起。

身侧众将神色皆变。

王凌拱手急谏:“太傅!全琮大军已经登陆东南岸!倘若任由吴军站稳脚跟,内外合一,与皖城守军互相呼应,我围城大军便会腹背受敌!”

文钦方才攻城受挫,部曲疲惫,此刻沉声请命:“末将愿率本部前去击退吴人!”

司马懿摆了摆手,目光飞快权衡。文钦的庐江郡兵连日血战,死伤不小,不宜再调去南线。北面山林还悬着一份未知的隐患,孙礼那三千警戒兵马,万万不可轻易全部调离北隘,后路绝不能彻底放空。

“不可。”司马懿沉声决断,“文钦部死伤累累,继续留在城西,牵制皖城守军,防止诸葛恪趁机出城突击。孙礼依旧领大部甲士驻守西北隘口,严防北山动静,只可分出一千步骑南下御敌,不可尽数撤走。”

他转看向帐下一员副将:“你从我中军抽调一千五百精锐,连同孙礼分出的一千,合计两千五百兵马,即刻奔赴东南江岸。”

“任务不求击溃全琮,只求列阵阻拦,牵制住吴军,不让他们向皖城靠拢。只可固守阵地,不要贸然渡江突击,谨防吴人水师诡计。”

“再传令,增派哨骑加倍探查北山密林,一旦山林中有丝毫动静,立刻驰报本帅。”

军令火速传递下去。

两千五百魏军兵马,匆匆从围城阵中拆分出来,调转方向,向着东南江岸急行而去。原本合围皖城的魏军阵形,就此出现了一道薄弱的缺口。

江北西北隘口。

孙礼接到调令,面色凝重。他心里清楚,北面深山之内吉凶难料,分出一千士卒南下,自己手上只剩下两千甲士把守大片山地要道,兵力已经捉襟见肘。

“军令难违。”孙礼低声叹息,即刻点出一千部卒,令其随同中军援军奔赴东南。自己留两千将士,依旧守着北山各个路口,哨骑一波波撒入山林,在雨雾之中艰难巡哨。

东南江岸,全琮的吴军已经在滩涂之上构筑简易营栅。看见魏军援军匆匆赶来,全琮并不急于厮杀,只是勒兵固守,摆出一副要大举进逼皖城的姿态,并不主动发起猛攻。他的本意不是一战击溃魏军,而是吸引、牵制,把魏军兵力钉死在南线。

城北深山密林。

潜伏在此的东吴伏兵主将,站在高高的树巅,隔着濛濛雨雾向南眺望。

他清晰看见:魏军分出一股人马向东南奔去,西北隘口魏军的烟火,较之之前稀疏不少。

密使冒雨穿梭林间,终于将孙霸从牛渚送来的密令递到伏兵主将手中。

绢布被雨水打湿,字迹依旧清晰:魏兵已分,北隘兵力单薄,即刻出击,切断寿春归路,焚烧粮运!

主将握紧手中环首刀,双目精光毕露,猛地回身,对着密林深处三千蛰伏的江东锐士高声喝令。

“传殿下号令!全军出击!”

刹那间,山林之中号角陡然响起。

三千东吴伏兵,偃旗息鼓多日,此刻如同猛虎出林,自北山密林汹涌杀出,直扑魏军通往寿春的粮道与北归隘口。

皖城城下,正在围城的魏军,全然没有料到,致命一击,已经砸向自己的后背。

凄厉的号角冲破濛濛雨雾,自北面深山滚滚传出。

三千东吴伏兵尽数杀出,甲士弃去伪装,戈矛如林,黑色的吴军旗帜骤然在山道口扬起。将士借着山林地势,居高临下直冲魏军后方粮道。

魏军设置在北山脚下的辎重营,大半是民夫、屯田兵,战斗力量薄弱。猝不及防之下,根本来不及结阵。吴兵挥刀突入,火光四起,一辆辆满载粮草的大车被推倒、焚毁,麻袋粮秣被雨水浸透,粮食混着泥水散落满地。火光浓烟,顺着北风飘向皖城城下的魏军营垒。

西北隘口,孙礼手下仅剩两千甲士,猝闻后方大乱,心头巨震。

他立刻披甲上马,急令麾下将士列阵迎击。可山地隘口地域辽阔,两千人马要扼守多处山道,顾此失彼。东吴伏兵士气高昂,都是孙霸精选出来的劲卒,借着山势冲杀,一波波冲击魏军阵地。

刀兵撞击之声响彻北山,喊杀声隔着雨霭,隐隐传到皖城城下。

围城的魏军营中,很快有人望见北方冲天烟火,哨骑浑身沾满泥水,拼死策马奔回,跌下马鞍,声音惶急:

“急报!北山密林杀出大批吴兵!辎重粮营被焚,北归要道已遭吴军猛攻!孙将军兵力不足,请求援军!”

消息炸开,魏营之内人心骚动。

正在城西督战的文钦猛地勒住战马,转头北望,脸上血色尽褪。

王凌正在城北监视皖城城头,听闻噩耗,眉头紧锁,周身气氛瞬间沉到极点。

土台之上,司马懿立于毡斗篷之下,望着北方滚滚升腾的黑烟,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早疑心北山有隐患,特意安排孙礼驻守隘口。可全琮在东南江岸大举登陆,逼迫自己分兵,孙礼兵力被削弱,破绽就此出现。

“全琮虽然是江东名将,但此次部署分明超过他的能力。是孙霸!一定是他谋划的此计!”

“好个孙霸。”司马懿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冷冽,“不在皖城周遭设伏,反倒把利刃插在我大军后背。”

此刻局势凶险万分。

前有皖城诸葛恪数千守军虎视眈眈;东南江岸,全琮四千水师部队死死牵制住两千五百魏军;北面,三千伏兵猛攻粮道归路,孙礼两千人苦苦支撑,随时可能溃败。春雨泥泞,道路湿滑,粮草被焚,军中存粮日渐紧张。一旦北隘彻底失守,万余围城大军,便会困死在皖城郊外。

王凌快步登上土台,甲胄滴水,急声进言:

“太傅!大事危急!应当即刻抽调围城兵力,北上支援孙礼!若是归路断绝,全军危矣!”

文钦也策马赶来,神色复杂。先前一心想要强攻破城,如今后路遇袭,攻城已经全无意义:

“末将愿领本部,回师北击,击退这股伏兵!”

司马懿目光快速扫视全局。

皖城城头,吴军旌旗林立,诸葛恪的部队已经在城门内侧集结,明显是等候时机,只要魏军大规模撤去围城之兵,便会立刻开城杀出,从身后追击魏军。

若是把围城兵马大批调走,诸葛恪衔尾杀出,北面伏兵、城内守军、东南全琮,三方夹击,魏军会彻底崩盘。

雨丝狠狠抽打土台旌旗,旗帜猎猎狂响。

司马懿飞快权衡,当机立断:

“王凌,你领八千主力,即刻北上驰援孙礼,务必夺回北隘,遏止伏兵攻势。不求全歼吴人伏兵,只求打通一条返回寿春的通路,保住粮道命脉。”

“文钦,你统帅余下魏军,不要继续攻城。收缩阵线,就地构筑防御壁垒,死死盯住皖城城门,牵制诸葛恪,绝不可让其大军出城追击。”

“传令东南江岸那两千五百守军,坚守阵地,死死拖住全琮水师,不许主动交战,只求阻滞,不得后撤。”

“各路哨骑,往来传递讯息,各部互为犄角,不可各自为战!”

一道道命令飞速传出,号角声再度变换调子。

数万魏军立刻行动。王凌点起八千精锐,调转方向,踏着泥泞向北急驰而去,甲士踏得泥水飞溅,奔赴北山战场。

城西城北剩下的魏兵放弃云梯冲车,停止进攻,迅速后撤,就地挖掘壕沟,树立盾栅,转为防御姿态,死死把皖城城门看住。

皖城城楼之上,诸葛恪亲眼看见魏军营垒调动,大批兵马向北开拔,城下攻势骤然停歇。

他广额长面之上,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短髯沾着雨珠,眼中精光暴涨。

身旁副将激动拱手:“将军!鲁王殿下的伏兵得手!魏军大乱,正是我军出城杀敌之时!”

诸葛恪握紧腰间刀柄,心中按捺住立刻领兵杀出的冲动。

他望见城北王凌那八千大军向北疾驰,留在城外依旧有数千魏兵严阵以待,壁垒已经快速搭建完毕。

“不可急出。”诸葛恪沉声说道,“王凌北上,依旧留重兵牵制城门。贸然出城,撞上严阵以待的魏兵,城内守军会蒙受巨大伤亡。”

“遣快卒再传消息给全琮,告知北山已经开战。命他加紧施压,牵制南线魏军。静待北山战局进一步消耗,待到王凌与伏兵厮杀得两败俱伤,魏军彻底疲敝,我们再开城出击。”

城头号令传下,吴军将士按捺住战意,依旧守在垛口,只拉满弓弦,静静观望北方的漫天烽火。

北山隘口,厮杀已经趋于白热化。

孙礼两千甲士浴血死战。孙礼一身劲装,亲自持戈督阵,身上数处负伤,依旧不肯后退半步,苦苦抵挡东吴伏兵的轮番猛攻。士卒死伤不断,阵地步步收缩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
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远方烟尘大起,王凌八千援军铁骑步卒汹涌赶到,呐喊声震动山林。

曹魏援军投入北山战场,东吴三千伏兵瞬间就要面对王凌八千外加孙礼残部的猛烈反扑。

雨雾笼罩的江北大地,三处战场同时绞杀在一起。

北山粮道,皖城城下,东南江岸。

大战,方才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164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