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839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805) "寿春城外,晨雾尚未散尽。
阵阵号角划破淮北清晨的寂静,呜呜的号声连绵不绝,传遍军营各处。寿春大营之内,无数黑甲魏兵纷纷拔营,帐幕次第拆除,车马、戈矛、甲胄碰撞出连绵的金属脆响。
太傅司马懿一身紫黑都督戎袍,腰束玉带,鬓边霜丝被晨风吹动。他立于高台之上,身躯挺拔,偶一转头,肩背不动,只头颈轻旋,狼顾回望整支大军,渊沉的目光扫过列阵的将士。
征东将军王凌一身重甲,立于司马懿身侧,白发被风拂乱,神情肃穆,执掌扬州诸军的调遣调度。庐江太守文钦披挂全套铠甲,腰悬环首刀,神色亢奋,早已摩拳擦掌,等候先锋之令。邓艾站在阶下,手捧簿册,负责清点粮草辎重,眉宇间依旧藏着对秋汛水势的忧虑。
各营兵马依次列成整齐军阵。
步卒持长戈大盾,层层排布;骑兵束好鞍鞯,战马刨踏泥土,扬起阵阵尘土;轻装辎重车辆简选而出,舍弃大量冗余物资,贯彻司马懿轻装疾进的方略。
司马懿抬手,缓缓下达出发的号令。
“令文钦率庐江本部为先锋,即刻开拔,沿山道直扑皖城外围,不必强攻城池,先惊扰吴人守备,试探诸葛恪虚实。遇大军阻击,不可死战,即时回报。”
“王凌统领寿春精锐步骑紧随其后,驻扎皖城以北,构筑营垒,作为后援主力。”
“分拨两路斥候,一路紧随大军探查皖城敌情;另一部继续留在边境,日夜遥望江南牛渚,但凡孙霸部曲有渡江、西进驰援的动向,不惜快马,连夜飞报。”
军令一层层传下,传令骑士持五色令旗,策马奔驰于军阵之间。
文钦抱拳高声应和:“末将遵令!”翻身上马,马鞭一挥,率领数千先锋兵马,扬尘向西而去。
大军缓缓开动,马蹄踏过淮北大地,尘土滚滚蔽日。数万魏军,向着皖城方向压去。
司马懿并没有随军立刻前出,依旧暂留寿春都督府。
他要坐镇后方,把控全局,一面调度前线战事,一面紧盯长江南岸牛渚的动静。他心中十分清楚,真正的威胁,未必是皖城的诸葛恪,而是那个正在山野游猎、暗藏锋芒的鲁王孙霸。
案上依旧摊放着牛渚送来的谍报。司马懿指尖点在帛书上孙霸二字,神色冷肃。
“孙霸,你布下游猎疑阵,想要困我淮南大军不动。如今我挥师皖城,看你,又该如何应对。”
……
江北信使快马络绎不绝,向着皖城前线飞驰。
消息也顺着长江,借着细作商船,悄然渡过大江,向着江南牛渚大营飞去。
秋日的山林之间,猎鼓刚刚停歇。
一日游猎将近尾声,林间散落着士卒猎获的獐兔,旌旗斜斜倚在树干之上。孙霸脱去大半矫饰的嬉游神态,锦质猎服尚且沾着草木尘土,方才还笑语晏晏,与左右说笑猎获多寡。
一名黑衣斥候自江岸策马疾驰而来,马身汗湿,冲破游猎的行伍,奔至近前,翻身跪倒在地。
鲁王府亲信谢伯上前接过密报,转手递到孙霸手中。
孙霸展开帛书,目光扫过纸上文字——司马懿命大军整备,已然遣文钦为先锋,大军前锋向皖城进发。
周遭的喧闹仿佛一瞬间隔得很远。
“成了!此事成了!”孙霸瞳孔骤缩,一股难于言表的兴奋直冲天灵,自己日日在这江边围猎做戏,为的不就是让这头老狐狸咬钩吗?如今这个自负的老狐狸,总算是栽在自己手里了!
“得立刻回营与全琮商议对策”孙霸喃喃自语,忽然又意识到什么“不妥,此时突然回营,若细作传达回魏营,以司马懿谨慎的性格,一定会生疑,做戏得做全套,装就装到底。
孙霸攥紧帛书,指节微微泛白。原本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缓缓敛起,眼底瞬间重覆上那层刻意装出的漫不经心。
他立在秋风林木之下,沉默片刻,没有当即失声惊呼,也没有立刻高声下令调兵。
他心中飞快权衡利弊。
这时全琮派来的属官上前,低声急劝:“殿下!皖城危急,诸葛恪孤军困守皖城,恐难久持。应当即刻传命,结束游猎,与卫将军商议出动水师步军赶往皖城相助!”
孙霸微微摇头,目光冷静:“不可贸然大举调兵。本王一旦突然回师,种种举动,会尽数传入司马懿案头,以这老贼之智,怕是会嗅到危险,传令三军,今日游猎,须尽兴而归,日暮再回营”。
“唯”
属官拱手受命。
孙霸望向滔滔长江,江浪滚滚。
隔着江水,他与司马懿这对敌手,博弈已经不再限于谍报虚实,马上就要见真刀真枪的胜负。“再忍会儿,装得再像点,这老狐狸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”。孙霸暗自宽慰自己。
暮色沉江,寒雾漫岸。
白日山野游猎的喧嚣尽数褪去,牛渚大营重归肃静。猎旗尽数收卷,士卒归帐熄火,唯有中军大帐独悬两盏风灯,昏黄灯光穿透沉沉夜色,照得帐前甲影森冷。
孙霸卸去一身锦猎服,换上素色亲王常衣,冠带规整,褪去了白日所有嬉游闲散的伪装。
白日那一副耽乐嬉游、胸无城府的少年姿态,至此彻底敛尽。
帐内屏退所有亲兵、吏役、巡卒,帐幕层层垂下,隔绝一切耳目。
偌大中军帐,只余孙霸、全琮二人相对坐论。
案上平铺江岸舆图,皖城、舒县、庐江、牛渚一线脉络清晰,魏军先锋入境的红点,已然压至皖城以北。
“殿下,今日细作再传急报。文钦先锋已抵皖城郊野,大肆掠哨、破我外围烽堠。司马懿主力紧随其后,步步压营,意图极明——趁我部连日游猎、兵马散于山野,来不及合兵,速破皖城。”
“殿下布局多日,司马懿果然中了殿下之计,司马老贼此番急于进兵皖城,反倒是正中咱们的圈套之中。”全琮凝视案上的军情帛书,片刻之后,忽然低低笑出声来。“殿下果然神机妙算!这老贼自负看穿了您的心思,没承想反倒被殿下算计得明明白白。”
孙霸原本神色沉敛,闻言微微抬眸,眼底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连日紧绷的心绪稍稍舒展。
“司马懿自持老谋,看破咱们游猎的表象,以为抓住我兵马分散的空隙,想要轻兵速取皖城。可他急着进军,便犯下两处疏漏。”
“其一,他轻装疾进,舍弃大批辎重,常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,淮北粮道本就艰难,大军深入之后,补给难以长久支撑。”
其二,本王在牛渚大张旗鼓游猎,对外摆出兵马四散山野的架势,绝不只是为了演练江防、收拢军心。将军您早已暗中挑出一支精锐,不跟随大部队公开游猎,借着沿江巡哨、搜捕山寇的名义分批向西潜行,悄悄进驻皖城周边。要是撞见文钦的先锋部队,万万不能与其交锋,务必敛藏行踪。等司马懿的大军进驻舒县、皖城,这支奇兵就可以直接堵死他的退路。”
司马懿最错的一步,就是选文钦这个好战分子当先锋。文钦是曹操乡党文稷的儿子,性格粗疏短视,为人骄猛高傲,功利心极重,从前就多次纵兵残害百姓,甚至干过杀良冒功的勾当。这么个急功近利的先锋,仗着熟悉庐江、皖城一带的地形,只会一门心思直冲皖城,夺取首功,压根留意不到那些对我军有利的伏击、潜藏地形。只要我们这支奇兵放过文钦,等司马懿主力抵达皖城时骤然杀出,断了魏军的退路,这要是成了,司马懿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帐中风灯晃动,二人目光都落在舆图上皖城那一块。
司马懿挥师南下,志在速取皖城;
他却不知道,坚城之外,密林江滩,早已静静等待着远道而来的魏军。
孙霸抬眼望向江北的沉沉夜色,低声道:
“司马懿啊司马懿,你看破我第一层游猎伪装,却未见第二层埋伏。这一局,就看谁能撑到最后。”
全琮拱手,神色郑重:
“本将即刻遣密使,暗中传信给潜伏的领兵将领,严令他们严守踪迹,不得擅自出战,静待号令。”
“若计划顺利,便可一口吞下司马懿这支精锐之师,届时我大吴便可趁机北伐,威震寰宇,而此计出于殿下之手,殿下真乃智计无双!本将为大吴贺,为殿下贺,为至尊贺!”
“哈哈,此时战局未定,不宜提前贺胜”孙霸挠了挠头,这半场香槟可开不得啊!
“哈哈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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