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838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71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014) "杨竺步入院中,避开宫内耳目,入得孙霸的寝殿。见殿内只有鲁王与亲信谢伯。
杨竺年纪三十上下,面容清俊,眉目锐利。谈吐流利,反应极快。衣着文雅,一副文士模样,目光灼灼,言辞滔滔。
杨竺躬身行礼,语声压得很低:“殿下,近日长公主可有消息?”
孙霸负手立于窗前:“方才长姐至此,已与我定下盟约。内有公主在宫中周旋,外有全氏作为声援。”
杨竺闻言,眼中精光顿现:“若得全公主为援,大事可望。只是太子根基深厚,顾谭、陆逊一众大臣皆拥护东宫,不可急于行事。”
孙霸缓缓颔首:“正是。你在外,切勿张扬,暗中察访东宫动静,不可留下把柄。”
杨竺拱手:“竺谨记殿下吩咐。定当谨言,伺机在陛下面前陈述殿下之德,徐徐图之。”
谢伯立于门侧,默默把守殿门,留心院外往来的宫人脚步。
“还有一事,至尊近日欲核查统计全国户口,清检隐匿人丁,用于征调兵役徭役,二者想发兵征讨朱崖,卿认为,此时吾当如何作为”。孙霸缓步上前,目光死死盯着杨竺,“此二事,利弊如何,我是赞成以顺至尊心意,还是以国家利益为重劝阻至尊?”
“检索户籍,清查人丁,此必触动世家大族利益,然吴郡四姓,顾陆朱张,多是太子一党,此举于公于私皆于大吴有利,于殿下有利,此事可行”。
“然”,杨竺摩挲着颏下短须,话锋一转:“征讨朱崖一事,需跨海远航,风浪难测,船只损耗极大,行军成本居高不下,后勤补给更是举步维艰。加之当地湿热多瘴毒,若大军士卒大批染疫,必将死伤惨重。就算顺利平定朱崖,我军也无法长期屯驻重兵震慑土著;若留兵过少,骆越、俚人部族必会再度反叛。这般投入海量粮草兵卒,换来的土地与赋税却十分有限,是徒耗国力矣。”
“殿下莫忘了,黄龙二年,卫温,诸葛直故事?此乃前车之鉴也!”见孙霸没有表态,杨竺连忙抛出王炸。
孙霸连连摇头:“我非不知,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劝阻至尊。此前陆逊、全琮都曾上表劝谏,可至尊仍执意如此。若拿卫、诸葛旧事直谏,只怕伤了至尊颜面,反倒自取其祸啊。”
“嘶”孙霸揉了揉眉心“此事容我细想,日后再议。”
“还有一事”
孙霸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院外庭树,缓缓开口。
“诸葛绰,乃诸葛恪长子,现为骑都尉,年少身居宿卫,常出入宫省。其父才名满朝,深得陛下器重。若得诸葛绰暗相结纳,便是牵住诸葛氏一线,于我大事大有裨益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向阶下的杨竺。
“杨卿,你虽然无官无职,却是本王最信任的心腹谋士,此事便劳你前去。你可私下与他相见,委婉示我相结之意。不必强求他公然归附,只需令其心中向我,遇事肯为我传递一二消息,便足矣。”
杨竺躬身,眼中精光一闪而过,颏下短须微微一动。
“殿下明鉴。诸葛恪年少之时便素有才名,为人深不可测,向来不肯明投一党。他的儿子,会肯倒向我们吗?
“杨卿只管照做就是,诸葛绰必然同意”
“小样,我是个穿越者,能不知道历史上诸葛绰是鲁王党的嘛?”孙霸心里暗自得意,却故作高深道。
杨竺深深一揖,目光灼灼望向孙霸:
“殿下天资聪慧,智虑深沉。当今太子虽居储位,然殿下礼遇近于储君,又得长公主在内廷为援。竺遍观朝中诸王孙,未见有如殿下这般,兼具才望圣眷者。”
他稍稍抬身,声音压得很低,满是倾慕:
“竺本布衣,躬耕于广陵,漂泊于建业,所见王公多矣。或骄矜恃贵,或庸碌守成。唯有殿下,外修恭悌之容,内怀远志,知隐忍,懂权变,不逞一朝之忿。
若天假时运,社稷之器,舍殿下其谁。竺愿以身相托,奔走周旋,虽赴汤蹈火,亦无所悔。”
孙霸听此一番话,心中快意,面上却依旧故作高深,挤出一抹微笑。
“本王不过谨身守分而已。成败尚在未知,卿切莫言之过盛。”
杨竺再拜:“竺非虚言赞美,实乃肺腑。只是此事万万不可宣之于外,殿下仍当敛藏锋芒,以待天时。”
孙霸连忙虚扶,压低嗓音道:“若果真事成,卿当为第一功臣”!
他上前半步,声音放低,字字清晰传入杨竺耳中。
“倘若他日天意眷顾,大事得遂,卿当居近侍之位,扬眉于建业朝堂,一展平生所学。高官厚禄,必不相负今日肝胆相照。”
“若时运不济,事终不成,本王亦必竭力保全卿身,不令君独受其祸。”
这番许诺,没有虚浮的客套,句句落到功名前程。杨竺本就将全部身家押在孙霸身上,听闻此言,心中激荡,大为感怀。他双膝一屈,长揖到地,颏下短须垂落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殿下厚待竺,竺何以当之!仆一介布衣,得殿下知遇,许以将来。纵前路刀山在前,竺亦愿竭尽心智,周旋朝野,万死不辞。此生进退,尽系于殿下。”
孙霸伸手虚扶,神色郑重:“君不必如此。你我休戚与共,荣辱一体。只是切记,这般言语,只可在此宫室之中,言出吾口,入于卿耳,出此殿门,半分也不可泄露。”
杨竺伏于地上,重重叩首:“竺铭记肺腑,绝不敢外泄片言。”
廊外,谢伯静立守候,隔着重门,不闻殿中许诺之语,只留心院外往来宫人的脚步。
望着杨竺激动得颤抖着退出去的背影,孙霸洋洋自得:“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?前世老板给我画过那么多大饼,如今才发现,给人画饼的滋味——爽!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9163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