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810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529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9588) "宋帅去往自家老院子。
当年宋帅为报家仇,杀了村里十几个恶霸,上层对外放出宋帅已经依法枪毙的假消息,此事只有少数高层知情。宋帅不能暴露真实身份,进门之前便和夏雪敲定好了说辞,只对外称是宋帅昔日特战部队的战友,受故人嘱托,顺路过来探望家属。
老旧农家小院安安静静,姑姑正在灶台前收拾杂物,里屋躺着常年瘫痪在床的父亲。早年积劳落下病根,加上误以为儿子早已不在人世,心绪郁结,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卧榻许久,只能靠着简单的保守调理撑着,家里条件普通,舍不得请专科大夫系统诊治。
姑姑见到登门的两人,起初还有几分局促,听闻是宋帅生前战友,眼眶当即红了大半,连忙擦了擦手,热情地往屋里招呼。
“孩子……辛苦你还惦记着我们家,他走了这么久,很少还有战友愿意过来看看,这刚来就给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,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!”
爷爷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。
夏雪神色温和,褪去了平日执掌事务的凌厉,举止得体谦卑,轻声安抚老人情绪,拎来备好的营养品和物资,跟着走进卧室。
狭小的卧房光线偏暗,床铺单薄,父亲半靠在床头,面色憔悴,精神萎靡,看见陌生人进来,只是勉强抬了抬眼,眼底满是落寞。宋帅站在侧边,压着心底酸涩,碍于假死身份,不敢上前直白相认,只能借着战友的身份,轻声询问日常起居、服药情况。
夏雪静静站在一旁观察片刻,心里已然有数,出门后悄悄拉了拉宋帅的胳膊,低声开口:
“叔叔这个情况不能再拖着保守静养了,经络淤堵加上心绪郁结,只会越来越严重。我这边认识三甲医院专攻神经内科、康复科的权威专家,我现在就对接安排床位、会诊时间,全程费用、就诊手续我来安排,不用阿姨操心。”
宋帅心头一暖,低声道谢:“麻烦你了,家里条件有限,我一直没找到稳妥的机会安顿这件事。”
“谈不上麻烦。”夏雪摇了摇头,转头又进屋陪着宋帅家人唠家常,耐心宽慰老人,主动留下联系方式,叮嘱后续就医所有事宜都可以随时找她,全程分寸得当,温柔贴心,丝毫没有架子。
姑姑看着眼前大方稳重、处处为自家考虑的姑娘,打心底里感激,执意留二人在家吃顿便饭。厨房里炊烟袅袅,粗茶淡饭却格外暖心,饭桌上老人不停念叨着过世的孙子,夏雪顺着话头宽慰开导,时不时搭话化解伤感气氛,宋帅默默坐在一旁,心绪复杂。
一顿家常饭吃完,帮着老人收拾妥当,两人婉拒了留宿,辞别宋帅家人,走出小院。老式土路安静冷清,暮色笼罩着连片民居,远离了屋内长辈的视线,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。
夏雪放慢脚步,侧过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宋帅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狡黠的笑意,语气轻松打趣:
“怎么样?今天登门看望卧病的叔叔,关心身体、对接医生、陪长辈吃饭谈心,礼数样样齐全。严格算下来,这一趟,可不就算是变相见家长了?”
宋帅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她,无奈低笑一声:“别忘了,现在对外我是个已经被枪毙的死人,你是以战友身份上门的,这话可别乱说。”
“对外是战友,私下可不是。”夏雪抱着胳膊,晚风拂过发丝,眼神坦荡又带着几分笃定,“若只是普通战友,我犯不着费心出力,特意安排顶尖医生,包揽叔叔后续全部康复治疗。我明知道你的处境,甘愿顶着身份限制来家里探望长辈,这份心意,早就超出战友范畴了。”
宋帅望着屋内亮起的昏黄灯光,眼底敛去几分沉重:“也是委屈你了,只能用这种遮掩的方式登门。假死身份一日不解除,我就没法光明正大陪着家人,更不能直白和长辈相认。”
“委屈谈不上。”夏雪语气柔和下来,褪去调侃,多了几分认真,“当年绝境里你救下我,如今换我替你撑起家里的难处,理所应当。今天姑且算作非正式见家长,先替你稳住家人的身体。等往后时机成熟,你的身份可以解封,再正大光明拜见二老。”
她抬手晃了晃车钥匙,轻笑出声:
“今天这场预习版见家长,我自认表现还算合格吧?叔叔的治疗方案我回去就敲定落实,你不用忧心家里。”
宋帅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,连日来的压抑尽数消散,轻轻点头:“合格。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
“不用记人情。”夏雪转身走向车子,回头瞥了他一眼,笑意浅浅:“我对你的心思,你应该看得出来。”
宋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攥,抬眼看向她,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局促,没有顺势接话,沉默几秒才低声开口:“夏雪,我清楚你今天为我家做的一切,也感念你费心安排我父亲的治疗,这份情我记着。但有些话,我没法装作听不懂,也不能含糊应付。”
夏雪眉梢微抬:“所以,你在顾虑什么?”
“我们彼此并不了解。”宋帅语气平稳,带着清醒的克制,“你只记得多年前我救过你,见过我执行任务、处理麻烦的模样,可那只是我片面的一面。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刀尖上过日子,现在更是活在伪装、风险和秘密里,性子执拗,不懂细腻心思,没有安稳的生活习惯,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刀口求生的兄弟,不懂你们圈层的处事方式、言谈规矩。你看到的是能解决麻烦的宋帅,却没见过我卸下防备之后的模样,我们连彼此的喜好、过往的细碎小事都未曾聊透,仅凭几次解围、一场登门探望,算不上熟悉。”
夏雪轻声道:“相处可以慢慢磨合,了解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”
“可还有第二点,也是最现实的。”宋帅目光落向远处自家老屋亮起的微光,语气添了几分自嘲,“我现在顶着对外已被枪毙的假身份,以后会背负一堆风险任务,前路漂泊不定,随时可能再陷入险境,连光明正大陪在家人身边都做不到。再看你,身居高位,眼界、阅历、家世、处境都和我天差地别。你从小的成长环境、接受的教育、接触的人和事,和我截然不同。说实话,我发自内心觉得,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配不上?”夏雪往前走半步,微微蹙起眉,打断他的话,“在你眼里,身份地位、处境差距,就是衡量配不配的标准?”
“我不是世俗势利,只是认清现实。”宋帅转头看向她,眼底坦荡,没有自卑颓废,只有冷静的考量,“我一身风尘,满身戾气,常常和危险博弈,往后大概率依旧奔波在外,连安稳平淡的生活都给不了。而你本该顺遂无忧,不必因为我牵扯进一堆麻烦、隐秘风险之中。你的前路坦荡,没必要被我这样活在阴影里的人拖累。再者,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,你对我的好感,或许掺杂着当年被救下的感激,未必是全然看透我这个人之后的心动。”
夏雪敛了笑意,晚风拂动她的发丝,语气认真又柔和:“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。当年被你救下,是感念;后来一次次看着你杀伐果断雷厉风行,对外像魔鬼、像野狼,对自己人却像只小奶狗儿,你明明身负本事,却从不恃强凌弱,遇事永远先顾及身边人,这才是我动心的缘由。”
“可好感归好感,现实归现实。”宋帅摇了摇头,态度依旧坚定,“我不敢轻易承接这份心意。我很感激你愿意为我、为我的家人费心费力,但在没有足够了解彼此、解决自身所有不稳定处境之前,我没办法坦然接受你的心意。”
夏雪静静望着他片刻,没有勉强逼迫,缓缓松了神色:“我明白你的顾虑了。你不是刻意推开我,只是太过清醒,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,也不愿敷衍这份感情,更不想委屈我。”
“是。”宋帅点头,语气放缓几分,少了方才的紧绷,“我从不否认,和你相处的时候,我确实觉得轻松安稳。但心动和在一起是两回事。我不想因为一时情绪,忽略所有差距和隐患。不如先放下‘见家长’的玩笑,回归战友和上下级的本分。往后我不排斥和你慢慢相处,慢慢了解彼此,等我解开身上的枷锁,处境安稳,我们足够熟悉,再谈其他,才算不负你。”
夏雪轻轻一笑,眼底的失落尽数褪去,多了几分释然:“也好,我不逼你。我本就不急着要一个答案。今日我登门探望叔叔阿姨,也是真心想帮你分担难处。至于配不配这件事,从来不由身份境遇决定。等你愿意放下心结、愿意正视自己心意的那天,我再等你的答复。在此之前,我依旧可以帮你照料家里,我们顺其自然相处就够了。”
宋帅心头微松,看向她坦然通透的模样,低声道:“多谢你的理解。”
“不用道谢。”夏雪转身走向车边,拉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他,眉眼温柔,“我愿意等你打消所有顾虑,也愿意慢慢走进你的生活。毕竟比起一时的确定,一份踏实、不勉强的关系,才更重要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792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