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564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66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96) "火。
到处都是火。
沈墨踏入第五层的那一刻,热浪扑面而来,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一座巨大的熔炉。脚下是龟裂的赤红大地,每一道裂缝里都有暗红色的岩浆在涌动,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,像是大地在喘息。
天空是暗红色的,云层翻涌如血,有流星状的火球不时从云层中坠落,砸在大地上,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。
而在火海的尽头,一座残破的宫殿静静矗立着。
说是宫殿,其实只剩一副骨架——殿墙坍塌了大半,殿顶破了几个大洞,连那高耸的殿脊都断裂了一截,露出里面焦黑的梁柱。可即便如此,这座宫殿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,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,哪怕只剩骸骨,也不容蝼蚁靠近。
殿门大开着,里面有光。
不是火光,是更柔和、更暗的金色光芒,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一片赤红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一层的气息,比前四层加起来都要压抑。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,就像是……就像是当年他在长安街头,远远望见皇帝车架经过时的感觉——明明隔了几百步,明明被禁军围得密不透风,可你就是能感觉到,那里面坐着的人,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。
天子之气。
他攥了攥手中的四块玉牌,玉牌温热,贴着掌心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脉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忧、怒、惧、念——四块玉牌,四种心魔,他一一闯过来了。
可这第五层,让他第一次有了一种不确定感。
"进来吧。"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殿中传来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直接响在沈墨的识海里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沈墨心头一凛——这人的修为,深不可测。
他迈步向前。
踏过火海的那一刻,他以为会有灼烧感,可那些火焰竟然自动避开了他,在他身侧三尺之外分开一条路,像是有灵性一般。
沈墨脚步微顿,随即继续前行。
不是火焰认主,是殿中的人在操控。
他走到殿门前,抬头看去。殿门上的匾额已经被烧得焦黑,可依稀还能辨认出上面的两个字——
宣室。
沈墨瞳孔一缩。
宣室殿,未央宫的正殿,大汉天子朝会之所。
他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,跨进了殿门。
殿内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。
没有火海,没有焦土,反而干净得不像话。白玉铺地,金砖嵌墙,殿顶的藻井虽然有几处破损,可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——九龙戏珠,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藻井里飞出来。
大殿正中,摆着一张案几。
案几后面,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龙袍的中年人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,上绣十二章纹,日月星辰山川河流,一针一线都透着皇家的威严。他的面容端正,鼻梁高挺,嘴唇很薄,下巴上蓄着一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顶通天冠束着,冠前垂着的旒珠有十二串——那是天子才能用的规制。
他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正在低头看着。
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像一个守关者,倒像一个在书房里读书的帝王。
听到脚步声,他放下竹简,抬起头来。
那双眼睛很深,像是两潭不见底的黑水,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——只有一种淡漠,一种看惯了生死、看惯了兴亡、看透了一切的淡漠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6323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