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冷。
是……恐惧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攥住了他的心脏，轻轻一捏。
"嘶——"
沈墨倒抽一口冷气，连忙运转赤符经稳住心神。
"这是什么鬼地方……"他喃喃道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脚下是水面——或者说，像是水面。
漆黑的、黏稠的液体，没过脚踝，冰凉刺骨。
头顶没有天，脚下没有地。
四面八方，都是一样的黑。
一样的静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"扑通。"
"扑通。"
心跳声越来越响。
越来越快。
"小子。"玄螭的声音，在脑海里响起，带着一丝凝重，"小心点。"
"这地方……不对。"
"我知道。"沈墨压低声音，"玄螭先生，您以前闯深渊的时候，第三层是什么样的？"
"第三层，本来是幻魔窟。"玄螭说，"守护者是一只幻魔，擅长制造幻境，挖掘人心底的恐惧。"
"但那幻魔虽然邪性，却有章法可循。"
"可这里……"
它顿了顿。
"这里的气息，比幻魔脏得多。"
"脏？"
"嗯。"玄螭的声音很低沉，"像是被人……动过手脚。"
沈墨的心脏，又是一缩。
动过手脚。
又是这个说法。
深渊的守护者，真的被人换了？
谁有这个本事？
刘歆？
还是……更早的人？
"往前走。"玄螭说，"别停。"
"越停，越容易被拉进幻境。"
沈墨点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开步子，朝着黑暗深处走去。
漆黑的水面，被他的脚搅动，发出"哗啦哗啦"的声音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格外刺耳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。
四周还是一样的黑。
一样的静。
像是没有尽头。
"玄螭先生，"沈墨忍不住问，"这地方……到底有多大？"
没人回答。
"先生？"
沈墨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回答。
沈墨心里咯噔一下。
玄螭的声音……没了？
他抬起手腕。
那条缠在手腕上的小黑蛇，不见了。
"玄螭先生？！"
沈墨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没有回应。
整个世界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还有脚下那片漆黑的、黏稠的水。
"冷静。"沈墨深吸一口气，对自己说，"冷静。"
"这是幻境。"
"一定是幻境。"
他运转赤符经，守住心神。
赤红色的光芒，在他体表微微闪烁。
光芒所过之处，黑暗被驱散了些许。
但也只有些许。
"呼……"
沈墨吐出一口浊气。
好。
至少赤符经还有用。
那就往前走。
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，总会有尽头的。
他继续迈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走着走着——
他忽然停下了。
前方的黑暗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一个影子。
很淡。
但确实存在。
"谁？"
沈墨低喝一声。
影子没动。
沈墨握紧了拳头。
指尖，紫色的电光微微跳跃。
御雷篇。
他现在，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毛头小子了。
"出来！"
他又是一声大喝。
影子动了。
它缓缓转过身。
沈墨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那是……
他自己。
穿着一身青衣，脸上带着笑。
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"你是谁？"沈墨沉声问。
"我？"那个"沈墨"笑了笑，"我是你啊。"
"放屁。"沈墨冷冷道，"我就在这儿。"
"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。"那个"沈墨"一步步走过来，"你心里想的，我都知道。"
"你怕什么，我也知道。"
沈墨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对方。
"你怕你母亲醒不过来。"那个"沈墨"说。
沈墨的手指，微微一颤。
"你怕阿凝姐会死。"
"你怕师尊、大师兄、二师兄、苏师姐，都会因为你而死。"
"你怕你自己太弱，保护不了任何人。"
"你怕……到头来，你什么都守不住。"
那个"沈墨"站在了他面前。
两张脸，近在咫尺。
一样的五官。
一样的眼神。
可那个"沈墨"的嘴角，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6322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