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561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66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8015) "炼心鼎出来的第三天,沈墨突破了。

通脉中期。

从通脉初期到通脉中期,正常来说需要三到五年。

他用了不到两个月。

阿凝说,这是炼心鼎的功劳——心性上去了,境界的瓶颈就像纸糊的一样,一捅就破。

严君平更直接。

"这才哪到哪。"老头摸着胡子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"等他把赤符经第三篇回阳摸进门,通脉后期也就是三两个月的事。"

沈墨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。

他只觉得,体内的气更粗壮了,经脉更宽了,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少。从原来的十丈,变成了三十丈。

三十丈之内,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
而且,他还多了一项能力。

"观气"。

看人先看气。

好人的气是暖的,坏人的气是冷的;修行者的气是亮的,普通人的气是淡的;心中坦荡的人气是舒展的,心里有鬼的人气是蜷缩的。

阿凝说,这是赤符经"观星篇"的入门能力。

沈墨本来以为"观星"就是看星星。

原来不是。

观星,观的不是天上的星,是人身上的"星"——每个人的气运、善恶、寿数,都像星星一样,明灭不定。

高明的修行者,能从一个人的气里,看出他的过去未来。

当然,沈墨现在还远远做不到。

他也就勉强能分清楚好人和坏人。

就这,已经够用了。

这天早上,严君平把沈墨叫到了清风洞的大殿里。

大殿很宽敞,中间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铺着蒲团。

沈墨到的时候,大殿里已经有几个人了。

三个年轻人,两男一女,都穿着黄老道的青色道袍,站在严君平面前。

严君平坐在石台上,看见沈墨进来,招了招手。

"过来。"

沈墨走过去,躬身一礼。

"师尊。"

这是严君平让他叫的。

虽然沈墨的主要师承是赤符经、是阿凝,但既然在黄老道的地盘上修炼,拜个师也没什么。

而且严君平确实有东西教他。

"给你介绍一下。"严君平指了指那三个年轻人,"这是你师兄师姐。"

他指着最左边那个高个子的年轻人。

"这是你大师兄,陆云。"

陆云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剑眉星目,气质沉稳。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,腰间挂着一柄长剑,站在那里,像一棵挺拔的松。

他看着沈墨,点了点头,面无表情。

"大师兄。"沈墨躬身行礼。

陆云"嗯"了一声,没说话。

严君平又指着中间那个矮胖的年轻人。

"这是你二师兄,王胖子。"

王胖子看起来跟沈墨差不多大,圆脸,小眼睛,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。他穿着的道袍明显小了一号,紧绷绷的,肚子都快把扣子崩开了。

"什么王胖子,师尊你又笑话我。"王胖子嘟囔了一句,然后看向沈墨,笑嘻嘻地拱了拱手,"在下王磊,道号玄明。你叫我王胖子就行,我听着顺耳。"

沈墨忍不住笑了。

"二师兄。"

"哎,别别别。"王胖子连忙摆手,"叫什么师兄啊,见外。叫我胖子就行。"

严君平又指着最右边那个女孩子。

"这是你师姐,苏清鸢。"

苏清鸢看起来二十岁左右,长得很秀气,皮肤白皙,眼睛很大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腰间别着一支玉笛。

她看着沈墨,微微一笑。

"小师弟好。"

声音也很好听,像泉水一样。

"师姐好。"沈墨连忙行礼。

"行了,都认识了。"严君平摆摆手,"从今天起,沈墨就在清风洞住下了。你们几个,多照顾着点。"

"放心吧师尊。"王胖子拍着胸脯,"师弟交给我了!"

严君平看了他一眼。

"你少带他闯祸就行了。"

王胖子讪讪地笑了笑,摸了摸后脑勺。

"师尊,瞧你说的……"

严君平没理他,转过头看向沈墨。

"你既然入了我黄老道的门,规矩就得守。"

"弟子明白。"

"第一条,不能用法术欺负普通人。"严君平说,"这是铁律。犯了,逐出师门。"

"是。"

"第二条,修行的事,不能跟凡人说。"严君平顿了顿,"修真界的存在,不能暴露在凡人面前。这不止是我黄老道的规矩,是整个修真界的规矩。"

沈墨点点头。

他明白。

如果凡人知道了修真者的存在,天下就乱了。

"第三条——"严君平看着他,"遇到解决不了的事,别硬扛,回来找我,找你师兄师姐都行。"

沈墨愣了一下。

他本来以为第三条会是什么更严厉的规矩。

没想到……

"弟子记住了。"他的心里,有一股暖流涌过。

严君平点点头。

"行了,都散了吧。陆云,你带沈墨熟悉一下环境。"

"是。"

陆云带着沈墨,在清风洞里转了一圈。

清风洞比沈墨想象的大得多。

除了大殿,还有炼丹房、藏经阁、练剑场、丹药房,以及十几间静室。

洞深处还有一个温泉,据说蕴含灵气,对修炼很有好处。

"这是你的静室。"陆云在一间石室前停下,推门进去,"以前是我住的,刚收拾出来。"

沈墨走进去看了看。

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,一个蒲团。

很简单。

但很干净。

"多谢大师兄。"

陆云点点头。

"没什么事的话,我先去练剑了。"
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
走得干脆利落。

沈墨站在原地,摸了摸鼻子。

这位大师兄……话也太少了吧?

"师弟!师弟!"

王胖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沈墨走出去,就看见王胖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,手里还拎着两个酒葫芦。

"走,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。"王胖子笑嘻嘻地说。

"什么地方?"

"去了你就知道了。"

王胖子拉着沈墨,往洞外走。

出了清风洞,沿着山路往上走,走了约莫一刻钟,到了一处山崖边。

山崖上有一块突出的巨石,站在上面,能俯瞰整个青城山的景色。

"怎么样?"王胖子跳到石头上,张开双臂,"这里是整个清风洞最好的观景台。没事的时候,我就来这儿喝酒。"

他把一个酒葫芦扔给沈墨。

"尝尝,青城山的猴儿酒,我偷……咳咳,我珍藏的。"

沈墨接过酒葫芦,拔开塞子,喝了一口。

酒很清甜,带着一股果香。

度数不高,很好喝。

"怎么样?"王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
"好喝。"沈墨点点头。

"那是!"王胖子得意地笑了,"这酒,整个青城山就我有。"

他灌了一大口酒,抹了抹嘴。

"师弟,你真厉害啊。"

"嗯?"沈墨一愣,"什么厉害?"

"炼心鼎啊。"王胖子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崇拜,"三层!你居然过了三层!"

沈墨笑了笑。

"运气好。"

"什么运气好。"王胖子摇摇头,"我当年连第一层都没过。师尊说我心性不够,让我再磨几年。磨到现在,我都不敢再进去了。"

他挠了挠头。

"大师兄也只过了第一层。苏师姐倒是过了第二层,可第三层她试了三次,都失败了。"

沈墨有点惊讶。

大师兄那么厉害的人,居然只过了第一层?

"大师兄是什么境界?"他忍不住问。

"凝神初期。"王胖子说,"大师兄是我们这一辈最天才的,三十岁就凝神了。师尊说,他五十岁之前说不定能到金丹。"

三十岁凝神初期。

确实很厉害了。

可沈墨呢?

他才十九岁。

通脉中期。

而且是两个月从凡人修到通脉中期。

说出去能吓死人。

"师弟你就更厉害了。"王胖子啧啧称奇,"两个月从凡人到通脉中期,还过了炼心鼎第三层。你这不是天才,你这是妖孽啊。"

沈墨哭笑不得。

"什么妖孽,别乱说。"

"真的!"王胖子一脸认真,"我长这么大,就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。"

他顿了顿,又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:

"师弟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什么大人物转世?"

沈墨:……

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大人物转世。

赤帝传人,算吗?

"别瞎说。"沈墨摇摇头,"我就是个普通人。"

"普通人哪有你这么厉害的。"王胖子嘟囔了一句,也没再追问。

两人坐在石头上,一边喝酒,一边聊天。

王胖子是个话痨。

从他嘴里,沈墨知道了不少事。

比如,黄老道一共有三处分道场——青城山、终南山、天台山。其中青城山是总坛,严君平就是黄老道现任的掌门。

比如,修真界的势力划分,除了黄老道,还有方仙道、天师道、墨家隐宗、阴阳家、医家,等等等等。

最大的一股势力,是刘歆领导的谶纬家。

"刘歆那个人,太厉害了。"王胖子说到刘歆的时候,脸色都变了,"金丹巅峰,半步阳神。整个修真界,能跟他掰手腕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"

"咱们师尊呢?"沈墨问。

"师尊是金丹中期。"王胖子说,"打不过刘歆。不过刘歆也不敢轻易来蜀地找事,师尊在蜀地经营了几十年,地头蛇嘛,他多少要给点面子。"

沈墨点点头。

"那方仙道呢?"

"方仙道?"王胖子嗤笑一声,"就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。他们带头的叫王邑,是王莽的堂弟,也是刘歆的狗腿子。"

王邑。

沈墨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栈道上那个清虚道士,就是王邑的人。

"还有墨家隐宗,"王胖子继续说,"那帮人更神秘,平时不怎么露面,据说藏在什么深山老林里,研究机关阵法什么的。"

墨家隐宗。

沈墨心里一动。

阿凝说过,赤符经有九篇。

现在他手上的,只有前几篇。

剩下的呢?

会不会跟墨家有关系?

"想什么呢?"王胖子推了推他。

"没什么。"沈墨摇摇头,"就是觉得……修真界好复杂。"

"那可不。"王胖子灌了口酒,"比凡间的朝廷还复杂。凡间好歹还有皇帝管着,修真界谁管谁啊?全靠实力说话。"

他顿了顿,拍了拍沈墨的肩膀。

"不过你放心,有师兄我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"

沈墨笑了。

"你打得过大师兄吗?"

"呃……"王胖子噎了一下,"打不过归打不过,气势不能输。"

沈墨哈哈大笑。

这是他出事以来,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。

两人正聊着呢,下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
"王磊。"

一个清冷的声音。

王胖子的脸,唰的一下就白了。

"坏了。"他压低声音,"苏清鸢来了。"

"苏师姐怎么了?"

"她是戒律堂的,管纪律。"王胖子哭丧着脸,"偷酒喝被她抓住,又要被罚抄经文了。"

话音刚落,苏清鸢就走了上来。

月白色的道袍,玉笛别在腰间,人如其名,像一朵清清秀秀的莲花。

她看见王胖子手里的酒葫芦,眉头皱了起来。

"王磊,你又偷喝猴儿酒?"

"什么偷喝,多难听。"王胖子把葫芦往背后藏,"我这是……品鉴。对,品鉴。"

"品鉴?"苏清鸢挑了挑眉,"那上次你偷了藏经阁的《黄庭经》真迹,也是品鉴?"

王胖子:……

"还有上上次,你把丹房的千年灵芝当蘑菇炖了,也是品鉴?"

王胖子的脸,绿了。

"师姐,咱能别提这事了吗……"

沈墨在旁边,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。

苏清鸢瞪了王胖子一眼,然后看向沈墨,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
"小师弟,你别学他。"她说,"他没个正形。"

"知道了师姐。"沈墨忍着笑,点点头。

"行了,赶紧回去。"苏清鸢对王胖子说,"师尊让你们俩去练剑场。"

"去练剑场干嘛?"王胖子疑惑。

"比试。"苏清鸢说,"师尊说,让大师兄跟小师弟切磋一下。"

王胖子愣住了。

"什么?大师兄跟小师弟打?"

他看了看沈墨,又看了看苏清鸢。

"大师兄是凝神境,小师弟才通脉中期……这不是欺负人吗?"

"师尊说的。"苏清鸢淡淡道,"去不去随你们。"
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

王胖子转过头,看着沈墨,一脸同情。

"师弟啊,你自求多福吧。"

沈墨:……

他怎么觉得,自己刚入门,就被坑了呢?

练剑场。

清风洞的练剑场在山洞的另一侧,是一个很大的石室,地面铺着青石板,四周点着长明灯。

陆云已经在那里了。

他手里拿着一柄木剑,正在练剑。

剑光霍霍,剑势沉稳。

一招一式,都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气势。

沈墨站在场边,看着大师兄练剑,心里暗暗佩服。

这才是真正的剑术。

他到现在,除了镇邪和吐纳,还什么都不会呢。

"来了。"

严君平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"师尊。"沈墨躬身行礼。

"嗯。"严君平点点头,"听说你到现在,还不会打架?"

沈墨脸一红。

"弟子……只会镇邪。"

"光会镇邪怎么行。"严君平摇摇头,"真遇到对手了,人家还能站在那儿等你蓄力放镇邪?"

他指了指陆云。

"今天让你大师兄陪你练练。不用法术,就用拳脚和剑术。"

"啊?"沈墨愣了,"可是弟子……不会剑术。"

"不会可以学。"严君平说,"先打,打输了就知道该学什么了。"

沈墨:……

这老头,怎么比阿凝还狠?

"去吧。"严君平推了他一把,"不用怕输。你大师兄下手有分寸。"

沈墨没办法,只好走了过去。

陆云收了剑,看着他。

"师弟,请。"

"大师兄,请。"

两人面对面站着。

陆云手里拿着木剑。

沈墨空着手。

"大师兄,"沈墨说,"我不会剑术,就用拳脚吧。"

陆云点点头。

"好。"

他把木剑往旁边一扔,摆出了一个起手式。

"师弟小心了。"

话音刚落,他就动了。

速度很快。

快得沈墨几乎看不清。

通脉中期的他,在凝神境面前,真的跟个孩子一样。

沈墨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。

还是慢了一步。

陆云的拳头,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。

虽然没打实,但那股劲风,刮得他脸都疼。

好快。

好强。

沈墨心里一凛。

他不敢大意,运转赤符经的吐纳法,把全身的气都调动起来。

然后,他一拳打了出去。

没有招式。

就是最朴素的一拳。

陆云侧身躲开,同时反手一掌拍向沈墨的后背。

沈墨往前一扑,躲开了这一掌。

两人你来我往,打了十几个回合。

沈墨全程只有挨打的份。

他的速度、力量、技巧,全方面被碾压。

要不是陆云手下留情,他早就趴下了。

"砰!"

第三十招的时候,沈墨终于被一脚踹中了胸口,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
疼。

浑身都疼。

但他咬着牙,爬了起来。

"再来。"

陆云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
"你还能打?"

"能。"沈墨擦了擦嘴角的血,"继续。"

陆云沉默了一下。
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
"好。"

两人又打在了一起。

这一次,沈墨撑了四十招。

然后又被打倒了。

爬起来。

再打。

五十招。

六十招。

七十招。

每一次被打倒,沈墨都爬起来。

每一次爬起来,他撑的时间就长一点。

旁边的王胖子,看得目瞪口呆。

"我去……师弟也太猛了吧?"

苏清鸢站在他旁边,眼神里也有几分惊讶。

"他的进步速度……"她喃喃道,"太快了。"

严君平站在一旁,喝着茶,笑眯眯的。

"不错。"老头点点头,"这小子,有股韧劲儿。"

场中。

第一百招的时候,沈墨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。

陆云一拳打来,沈墨没有躲。

他硬挨了这一拳。

同时,他的手,抓住了陆云的手腕。

然后——
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往前一拽,肩膀往前一顶。

"砰!"

两人同时倒地。

沈墨压在陆云身上。

虽然他输得更惨——脸都肿了一半,嘴角全是血。

但至少——

他碰到大师兄了。

全场安静了几秒钟。

然后,王胖子爆发出一声惊叫。

"我靠!师弟你牛掰啊!居然把大师兄扑倒了!"

苏清鸢也忍不住笑了。

严君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
陆云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沈墨,眼神复杂。

"你……"

"大师兄,承让。"沈墨爬起来,嘿嘿一笑,扯到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
陆云看着他,看了半天。

然后,他的嘴角,微微向上弯了一下。

很淡。

稍纵即逝。

"你赢了。"他说。

"啊?"沈墨愣住了,"我赢了?大师兄你开玩笑吧,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……"

"切磋而已,点到为止。"陆云说,"你能抓住我的破绽,就是你赢了。"

他顿了顿,又道:

"明天开始,我教你练剑。"

沈墨的眼睛,一下子亮了。

"真的?"

"嗯。"陆云点点头,"每天卯时,练剑场。"

说完,他捡起地上的木剑,转身走了。

背影依旧挺拔。

但不知为什么,沈墨觉得——

这位冷冰冰的大师兄,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了。

严君平走过来,拍了拍沈墨的肩膀。

"小子,不错。"老头笑得像只老狐狸,"我果然没看错你。"

沈墨哭笑不得。

合着这老头,就是想看他被打是吧?

"走了走了。"王胖子跑过来,扶起沈墨,"师弟,我带你去丹房拿点药。苏师姐配的金疮药,可好用了。"

"不用了吧……"

"什么不用,你看你都肿成猪头了。"

王胖子不由分说,架着沈墨就走。

沈墨被架着,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严君平还站在那里,端着茶杯,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
阳光从练剑场的入口照进来,落在老人的身上。

暖暖的。

沈墨忽然觉得。

这个地方……好像还不错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6321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