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561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66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1022) "石室最深处,有一扇石门。
严君平推开石门,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。
房间中央,放着一尊鼎。
鼎不大,只有半人高,青铜铸就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,云纹、雷纹、还有一些沈墨看不懂的符号。
鼎身泛着淡淡的黄光,一看就不是凡物。
"这就是炼心鼎。"严君平走到鼎边,伸手摸了摸鼎身,"黄老道传了八百年的宝贝。"
沈墨走过去,仔细打量着这尊鼎。
纹路很古老。
比他见过的任何青铜器都古老。
"多少年了?"他忍不住问。
"不知道。"严君平摇摇头,"据说是黄帝时候传下来的。真的假的,谁也说不清。"
他顿了顿,又道:
"炼心鼎一共九层幻境。每一层,都是一道考验。过了,心性就上一个台阶。没过——"
他看了沈墨一眼。
"就死在里面。"
沈墨咽了口唾沫。
九层。
一层比一层难?
"以前进去过的人,最多到第几层?"
"第三层。"严君平说,"我黄老道建派八百年,进去过三十七个人,过了第一层的十三个,过了第二层的五个,过了第三层的——只有一个。"
"一个?"
"嗯。"严君平点点头,"就是我师父。他过了第三层,出来之后,用了三十年就到了金丹。"
沈墨沉默了。
三十七个人,只有十三个过了第一层。
死亡率,超过六成。
这死亡率,也太高了吧?
"怕了?"严君平看着他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"不怕。"
怕也没用。
他没有三年时间慢慢磨。
哪怕只有一成的机会,他也得试。
"好。"严君平点点头,"那我跟你说一下规则。"
"第一,幻境不是梦。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。痛是真的,死是真的。你要是在里面死了,外面的你也就死了。"
"第二,每一层幻境,都有一个心劫。过了心劫,就能出来。过不了,就永远困在里面。"
"第三,炼心鼎里的时间流速是一年顶一天。但这是第一层的速度。越往上,时间流速越快。到了第九层……据说里面一炷香,外面就是一百年。"
沈墨瞪大了眼睛。
一炷香一百年?
那要是困在第九层……外面的人一眨眼的工夫,里面的人就老死了?
"别想那么多。"严君平摆了摆手,"你能过第三层,就已经很了不得了。上面的,想都别想。"
他顿了顿,又道:
"还有最后一条——进去了,就只能靠你自己。我们帮不了你。"
沈墨点点头。
"我知道了。"
"那就……开始吧。"
严君平走到鼎前,双手捏了个法诀,按在鼎身上。
鼎身上的纹路,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淡淡的黄光,从鼎口溢出来,像水一样流动着。
"跳进去。"严君平说。
沈墨走到鼎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鼎里不是空的。
里面是一片混沌,黄黄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像一锅粥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纵身跳了进去。
沈墨以为会有失重的感觉。
没有。
他只觉得眼前一花,然后就脚踏实地了。
他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。
街道很熟悉。
青砖灰瓦,两旁是低矮的房屋,巷口有个卖豆腐的担子,担子旁边蹲着一只黄狗。
这是……
他家门口那条街。
城南陋巷。
沈墨愣住了。
怎么回事?
他不是跳进炼心鼎了吗?
怎么回到长安了?
"墨儿?"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墨浑身一震。
这个声音……
他猛地转过身。
身后站着一个妇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,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是母亲。
活生生的母亲。
"发什么愣呢?"沈母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"脸怎么这么凉?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?"
熟悉的温度。
熟悉的触感。
沈墨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"阿母……"
"怎么了这是?"沈母笑了,"多大的人了,还动不动就红眼睛。走,回家,阿母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汤饼。"
她拉起沈墨的手,往家里走。
她的手很暖。
暖得沈墨心里发酸。
这是幻境。
他知道。
可这幻境,也太真了吧?
回到家,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,墙角的锄头还在,屋里的陈设,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沈母把菜篮子放下,进了厨房,开始忙活。
沈墨站在院子里,看着母亲的背影,心里百感交集。
这是第一层幻境。
心劫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不能沉迷。
一旦沉迷了,就永远也出不去了。
"墨儿,来端碗。"
沈墨走进厨房,帮母亲把汤饼端到桌上。
两碗汤饼,冒着热气,上面飘着葱花和几滴香油。
沈墨坐下来,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跟母亲做的,一模一样。
"好吃吗?"沈母看着他,眼里满是笑意。
"好吃。"沈墨点点头,声音有点哑。
"好吃就多吃点。"沈母把自己碗里的面拨了一半给他,"你正在长身体,得多吃点。"
沈墨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掉进了碗里。
"怎么了这是?"沈母慌了,"是不是太学里有人欺负你了?跟阿母说。"
"没有。"沈墨摇摇头,擦了擦眼泪,"就是……就是觉得阿母做的面太好吃了。"
沈母笑了。
"傻孩子。"她伸出手,摸了摸沈墨的头,"想吃,阿母天天给你做。"
天天给你做。
这句话,沈母以前也经常说。
那时候他还觉得烦,觉得母亲太啰嗦。
现在——
他恨不得天天听。
可是他知道,这是幻境。
假的。
都是假的。
可为什么,假的也这么让人舍不得?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。
沈墨在幻境里,过上了以前的生活。
每天去太学读书,下课了回家,母亲做好了饭等着他。
没有古玉。
没有修行。
没有刘歆。
也没有阿凝和严先生。
就像一个普通的太学生,过着普通的日子。
平静,安稳。
沈墨有时候会想——
就这样,也挺好的。
不用打打杀杀,不用担惊受怕。每天陪着母亲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什么赤帝传人,什么金丹大道,都不重要。
可每次他这么想的时候,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:
这是假的。
你母亲还在床上躺着。
她还在等你救她。
每一次,这个声音都会把他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拉出来。
他知道不能沉迷。
可他舍不得。
舍不得这温暖。
舍不得母亲的笑容。
舍不得这平凡的、琐碎的、却无比珍贵的日常。
直到有一天。
那天,他从太学回来,推开门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"阿母?"
没人应。
沈墨心里一紧,快步走进屋里。
母亲躺在床上,脸色青灰,嘴唇发紫。
跟她中邪术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"阿母!"沈墨扑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手冰凉。
"阿母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!"
沈母缓缓睁开眼,看着他,虚弱地笑了笑。
"墨儿……"
"阿母,你等着,我去请大夫!"
沈墨转身就要跑。
"别去。"沈母拉住了他的手,"没用的。"
"怎么会没用?阿母你……"
"墨儿,你听阿母说。"沈母的声音很轻,"阿母的身子,阿母自己知道。怕是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"
"不会的!阿母你不会有事的!"沈墨的眼泪掉了下来,"我去找大夫,一定有办法的……"
"傻孩子。"沈母摸着他的脸,"人哪有不死的?阿母这辈子,值了。"
她看着沈墨,眼里满是不舍。
"阿母就是放心不下你。"
"你以后……要好好读书,争取谋个一官半职,光宗耀祖。"
"要好好吃饭,别总熬夜。"
"天冷了要记得加衣裳,别总让阿母操心。"
"阿母……"沈墨泣不成声。
"还有……"沈母笑了笑,"以后娶了媳妇,别忘了带给阿母看看。"
她的手,渐渐凉了下去。
眼睛,也慢慢闭上了。
"阿母!!"
沈墨抱着母亲,放声大哭。
哭得天昏地暗。
哭到嗓子都哑了。
他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直到眼泪都流干了。
他坐在地上,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如果……
如果他有能力。
如果他会修行。
如果他能早点突破金丹……
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
是不是?
心里有个声音,在一遍一遍地问他。
然后,那个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——
"你还要继续沉迷下去吗?"
沈墨猛地抬起头。
沉迷?
对。
这是幻境。
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母亲没死。
她还在外面,躺在床上,等着他去救。
如果他一直困在这里——
外面的母亲,就真的会死。
沈墨的眼睛,渐渐亮了起来。
他擦干眼泪,站起身。
"我要出去。"他喃喃道,"我要出去救我娘。"
话音刚落——
周围的一切,开始碎裂。
房子碎了。
街道碎了。
母亲的身体,也化作了点点星光,消散在空气里。
整个世界,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,裂成了无数碎片。
沈墨站在虚空之中,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再哭。
他的眼神,很坚定。
第一层。
他过了。
心劫——沉迷。
沉溺于平凡的温暖,忘记了自己的使命。
幸好,他没有忘。
光芒闪过。
沈墨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野上。
天是灰的。
地是枯的。
到处都是尸体。
男人的,女人的,老人的,孩子的。
横七竖八,铺满了大地。
血,汇成了河。
刺鼻的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
沈墨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吐出来。
这是……什么地方?
"沈墨。"
一个声音,从他身后传来。
沈墨猛地转过身。
身后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白衣,长发,面容绝美。
是阿凝。
可又不是阿凝。
阿凝的眼神是淡的,是空的。
而这个"阿凝",眼神是狠的,是冷的。
"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?"阿凝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"哪里?"
"未来。"阿凝说,"十年之后的天下。"
"十年之后?"
"嗯。"阿凝点点头,"刘歆的天下大阵成了。天下百姓,十室九空。死了几千万人。"
她顿了顿,指着那些尸体。
"这些人,都是因你而死。"
沈墨一愣。
"因我而死?"
"对。"阿凝的声音很冷,"因为你太弱了。因为你只顾着救你娘,不管别人的死活。"
她一步步逼近。
"你以为,你突破了金丹,救了你娘,就够了?"
"刘歆的大阵,会害死几千万人。几千万条命,都压在你肩上。"
"而你——"
她伸出手指,指着沈墨的鼻子。
"你连让自己变强的勇气都没有。"
"你就是个废物。"
沈墨的拳头,攥紧了。
"我不是……"
"你不是?"阿凝冷笑,"那你说,你打算怎么办?"
"我……"
"你什么?"阿凝打断他,"你心里只装着你娘,对吧?别人的死活,跟你没关系,对吧?"
沈墨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不是。
可他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心里,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他修炼,就是为了救母亲。
至于天下苍生……
他没想过。
真的没想过。
"看到了吗?"阿凝挥了挥手,那些尸体站了起来,一个个朝着沈墨走过来,"这些人,都是你害死的。"
"你看着他们。"
"看着他们的脸。"
"记住——他们都是因你而死。"
尸体越走越近。
每一张脸,都满是怨恨。
沈墨往后退。
退一步。
两步。
退到退无可退。
"不是的……"他喃喃道,"我不是故意的……"
"不是故意的?"阿凝的声音,像一把刀子,"一句不是故意的,就能抵消几千万条人命?"
"沈墨,你太自私了。"
"你只想着你自己。"
"你跟那些为了长生,不惜牺牲天下人的修真者,有什么区别?"
轰——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在沈墨脑子里炸响。
有什么区别?
是啊。
有什么区别?
刘歆为了长生,牺牲天下人。
他为了救母亲,不管天下人死活。
本质上——
有什么区别?
沈墨的腿,软了。
他跪倒在地上。
周围的尸体,围了上来。
一张张怨恨的脸,在他眼前晃动。
"是你害死了我们……"
"还我命来……"
"你这个自私的家伙……"
声音像潮水一样,涌进他的耳朵里。
沈墨抱着头,痛苦地呻吟着。
不对。
不对。
不是这样的。
他只是想救他娘而已。
他有什么错?
救自己的母亲,有错吗?
可……
可是,几千万条人命……
他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?
能吗?
沈墨的脑子里,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说:救你娘要紧,别人的死活跟你没关系。
另一个说:你是赤帝传人,你有责任救天下人。
一个说:你连自己娘都救不了,还谈什么救天下?
另一个说:你为了救你娘,害死几千万人,你娘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?
吵。
太吵了。
沈墨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。
就在这时——
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想起了母亲。
想起了小时候,有一次他在外面欺负了别人家的孩子,母亲罚他跪了一整夜。
母亲说:
"墨儿,人活着,不能只想着自己。"
"你对别人好,别人才会对你好。"
"将心比心,这才是人活着的道理。"
将心比心。
沈墨抬起头。
他看着周围那些怨毒的脸。
如果他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呢?
如果他和母亲,是这几千万死人中的两个呢?
他会不会恨?
会不会恨那个明明有能力阻止,却只顾着自己的人?
会。
当然会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他站了起来。
"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。"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"你说什么?"阿凝皱起眉。
"我说——"沈墨抬起头,看着那个"阿凝",一字一顿地说,"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。"
"我会救我娘。"
"我也会救天下人。"
"我两个都要。"
阿凝的脸色变了。
"你太贪心了。"她说,"两者不可兼得。"
"为什么不可兼得?"沈墨反问,"赤帝当年,做到了吗?"
阿凝沉默了。
"做到了。"沈墨自己回答了自己,"他做到了。他能做到,我也能。"
"他是赤帝,你是谁?"
"我是沈墨。"他说,"赤帝的传人。"
话音落下。
周围的尸体,开始消散。
灰色的天,开始变亮。
那个"阿凝",也化作了一道光,消失了。
第二层。
过了。
心劫——自私。
只顾自己,不顾天下。
这是沈墨的第二个坎。
他跨过去了。
虽然还不是很笃定。
虽然还有些迷茫。
但他知道了——
他的道,不只是救母亲。
还要救更多的人。
光芒再闪。
沈墨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山上。
山很高。
高到伸手就能碰到云。
山巅上,有一个人。
一个身穿赤袍的男人,背对着他,站在悬崖边。
沈墨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这个背影……
他见过。
在古玉的记忆里。
在梦里。
赤帝。
男人缓缓转过身。
他长得很好看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他看着沈墨,点了点头。
"你来了。"
沈墨张了张嘴。
"您是……赤帝?"
"可以这么说。"男人笑了笑,"也可以说,是你自己。"
沈墨没听懂。
"第三层,是最难的。"赤帝说,"很多人都栽在了这里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这里的考验,是道。"赤帝说,"你得想明白——你修行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"
他顿了顿,又道:
"想明白了,你就有了自己的道。"
"想不明白——"
他指了指悬崖下面。
"就从这里跳下去。"
沈墨走到悬崖边,往下看了一眼。
下面是无尽的深渊,黑得像墨一样,什么都看不见。
跳下去,就是死。
"想明白了吗?"赤帝问。
沈墨沉默了。
他修行,是为了什么?
最开始,是为了搞清楚古玉的秘密。
后来,是为了活命。
再后来,是为了救母亲。
现在呢?
现在是为了什么?
救母亲。
还要救天下人。
这就是他的道吗?
好像是。
可又好像……差了点什么。
赤帝站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催他。
沈墨站在悬崖边,想了很久。
想他的母亲。
想严先生。
想辕博士。
想阿凝。
想那些死在栈道上的人。
想那些死在幻境里的人。
他想了很多很多。
从他出生,想到现在。
从长安,想到蜀地。
从一个普通的太学生,想到赤帝传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天。
也许是一年。
也许是十年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"我想明白了。"他说。
"哦?"赤帝挑了挑眉,"说说看。"
沈墨看着远方的云海。
"我修行——"
"不是为了长生。"
"不是为了天下第一。"
"也不是为了什么赤帝传承。"
他顿了顿。
"我修行,是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。"
"是为了让我身边的人,都能好好活着。"
"是为了——"
他转过头,看着赤帝,一字一顿地说:
"不让悲剧发生。"
赤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"不够。"他说。
沈墨一愣。
"不够?"
"不够。"赤帝摇摇头,"你说的这些,都是守。守着你在乎的,守着你拥有的。"
"那还有什么?"
"还有行。"赤帝说,"光是守,还不够。你得往前走。"
"往前走?"
"对。"赤帝点点头,"守着现有的,只能做到不失去。可往前走,才能创造更多。"
他走到悬崖边,看着远方的云海。
"我当年,也跟你一样。"赤帝的声音很轻,"我以为我修行,是为了保护我的族人。"
"后来我发现,光保护族人不够。"
"天下还有那么多人在受苦。"
"他们跟我的族人一样,都是人。"
"都想好好活着。"
他顿了顿。
"所以我走了出去。"
"我走遍了天下,教人种田,教人治病,教人怎么跟大自然相处。"
"我做了很多事。"
"最后,我死了。"
他转过头,看着沈墨,笑了笑。
"可我不后悔。"
"因为我来过,我做过,我让这个世界,变得好了那么一点点。"
"这就够了。"
沈墨站在那里,听着赤帝的话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,被打开了。
守。
行。
他以前只想着"守"——守住母亲,守住身边的人。
可他没想过"行"——走出去,让更多的人过得好一点。
"懂了吗?"赤帝问。
沈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"懂了。"
"真懂了?"
"真懂了。"沈墨说,"我的道——"
他看着赤帝,眼神坚定。
"守我所爱,行我所信。"
"不让在乎的人受伤害,也不让天下的人受苦难。"
"尽我所能,让这个世界,变得好一点。"
"哪怕只有一点点。"
赤帝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大笑起来。
"好!"
"好一个守我所爱,行我所信!"
"比我当年说得还好!"
他伸出手,拍了拍沈墨的肩膀。
"记住今天说的话。"
"以后不管遇到什么,都别忘了。"
沈墨点点头。
"我记住了。"
"那就去吧。"赤帝笑了笑,"你的路,还长着呢。"
他推了沈墨一把。
沈墨脚下一滑,从悬崖上掉了下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可他一点都不害怕。
他笑着,张开了双臂。
第三层。
过了。
心劫——问道。
他找到了自己的道。
虽然还很稚嫩。
虽然还不完整。
但这是他的道。
属于沈墨的道。
鼎口光芒一闪。
沈墨从鼎里飞了出来,落在地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严君平连忙走过来,扶住他。
"怎么样?"老人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紧张。
沈墨抬起头,看着严君平。
然后,他笑了笑。
"严老先生,"他说,"我好像……过了第三层。"
严君平愣住了。
他的手,甚至抖了一下。
"你说……什么?"
"我说,"沈墨重复了一遍,"我过了第三层。"
严君平站在那里,呆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大笑起来。
"好!好!好!"
老人连说了三个好,眼里竟然有了泪光。
"八百年了……"他喃喃道,"八百年了,终于又有人过了第三层……"
阿凝站在旁边,看着沈墨。
她的眼神,不再是空洞的。
里面有了光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632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