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写满了一整块白板，可那些关键岗位，明天的招聘会上想招到人，希望渺茫得很。
这种专业对口太强的人才，能碰上一个都算运气好，想一天凑齐，一两个月都够呛。
许金旭赶紧摆手：“我说老弟，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。
我哥可不是干人力的。
能帮你摆平刚才那些人，已经够意思了。
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么使唤他，非拿刀劈了你不可。
剩下的，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接着说：“不过也是巧了，你要是真没门路，我倒可以给你指条道。
我一个朋友开了家猎头公司，你要是找高端人才，可以找他聊聊。”
“那敢情好啊！许哥，快把你朋友的号码给我！”
尚富海满脸堆笑。
许金旭摆摆手，乐了：“急什么急。
我现在就打给他，让他先到我那地儿等着。
待会儿你们碰面了，当面聊。”
本来就想解决一桩事，没想到连另一桩也有了着落。
尚富海心里那个舒坦。
这老天爷赏的干亲，真没拜错。
他琢磨着，自己这辈子从开头到现在，一路走来全是绿灯，顺得离谱。
晚上八点多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来，许金旭带路，停在金典KTV门口。
“KTV？”
尚富海脑子转了一下，心想这儿头该不会还藏着什么别的服务？
许金旭扭头看见他那表情，一下就乐了：“兄弟，别瞎琢磨。
我这人吧，没啥别的爱好，平时没事就喜欢吼两嗓子。
这不，抓住机会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合伙盘下了这家店。
我先说清楚，这儿头干干净净的，你要是想玩别的花样，我另外给你指地方，但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当，在我这儿不行。”
尚富海笑了笑：“许哥这爱好还真是没想到。”
许金旭得意得很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走走走，进去说。
我都有点等不及了。”
看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，要不是刚才正正经经声明过，尚富海还真以为他想干什么不正经的事。
金色经典。
包房名字俗气得要命，跟他本人倒是挺搭。
这也是许金旭作为老板的特殊待遇之一——这间特意装修过的包厢，是他的专属。
门一推开，里头早等着个人。
看着年纪大些，三十出头，瘦瘦的，满脸无聊。
桌上果盘快见底，一桶爆米花也差不多了，一升装的果汁杯子空了大半。
“好家伙，这得等多久了。”
尚富海心里嘀咕。
他也真信了许金旭在门口说的话。
这KTV，确实干干净净的。
要不然，以他这身份，包间里怎么也得有几个打扮各异的点歌公主陪着。
“哎呀，斌子，你来了好一会儿了吧？对不住对不住！”
许金旭走上前，指了指刚站起来的年轻人，对尚富海说：“兄弟，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的那位，搞猎头公司的，孙祥斌。
你别看他闷声不吭的，他那联合人力，绝对是博城最大最专业的人资公司，就算在省里，也是能叫得上号的。”
接着又转头对孙祥斌说：“老孙，说来你不信，这位是我今天才认识的兄弟。
也是邪了门了，我就觉得跟他特别投缘。”
“成，你朋友就是我朋友。
尚兄弟是吧？有啥要我帮忙的，直说。”
孙祥斌拍了下桌子。
尚富海心里清楚，人家这是冲着许金旭的面子。
他没傻到觉得头一回见面就把对方给镇住了。
不过许金旭对他这么上心——是真投缘，还是另有所图，眼下说不好。
他懒得细想。
人终究得靠自己。
现在他太弱，得借力。
但他信，自己迟早能硬起来，那一天不会太远。
到那时候，他往那一站，谁都想往跟前凑。
“斌哥，麻烦你了。
我手上有个项目刚起步，缺人手，想请你帮忙介绍几个合适的。”
尚富海把话说得敞亮。
一时弱不算啥，藏着掖着才丢人。
孔祥斌想都没想：“好办，这事我拿手。
你跟我说说，要啥条件的，你能给啥条件？”
他补了句：“不过话说前头，我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撑着，方方面面都要朋友帮衬。
你最后从我这儿找到了人，该多少费用，我不客气。”
“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尚富海点头，“情分是情分，事业归事业，两码事，咱们分开算。”
不是亲爹亲娘，也不是睡一被窝的夫妻，谁也没义务白帮谁。
亲兄弟还得明算账。
能用钱整明白的事，别整人情账。
接着，尚富海把自己要的条件说了一通。
孔祥斌边听边记，弄不明白的地方就打断他追问。
俩人聊了足足二十分钟，这桩“生意”
才算定下来。
尚富海至少需要三个关键岗位的管理人才。
底薪八千到一万不等，有特别对口的，还能往上加。
孔祥斌要的报酬是一个月的下线工资，合起来两万四。
一分不给打折。
好在对方说了，等人到岗再结钱。
不然尚富海真要抓瞎——他账上那些大钱都在躺赚，别说两万四，四千都掏不出来。
这事给他提了个醒：身上得装够钱。
出门请客掏不出票子，多寒碜。
人家怎么想？好家伙，挺大个老板，成天拿几张信用卡刷着玩，你这是刷额度，还是真没钱？
许金旭早等得不耐烦了。
他这人有个规矩——谈正事时不插嘴，刚才俩人聊业务，他就一边嗑瓜子一边干耗。
这会儿看他们说完，他赶紧把提前挑好的歌切出来。
“这首华健的《朋友》，送给大斌子还有尚兄弟。
祝咱们仨，以后的情分越处越深。”
许金旭举着无线麦，话说得挺像样。
尚富海还真被戳了一下。
到现在他对许金旭都还留着几分小心，哪怕这人拼了命帮他，他也总觉得对方另有所图。
可许金旭一开口，那嗓子柔柔的，带着点醇厚的感情，一下就把他唱恍惚了。
他忍不住想——自己是不是真把人家想歪了？
一个心思太杂的人，能把这首歌拿捏成这样？
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，模模糊糊的，可一抓又没了。
许金旭是个铁杆麦霸，唱歌是真有两下子。
相比之下，尚富海和孔祥斌就是标准的半残废，拍马都追不上。
他一个人嚎了半小时，愣是没一个人愿意接麦。
觉得没劲，他掏出手机叫了几个人过来。
来的是三个。
一个长发披肩的中年大叔，穿牛仔装。
一个戴牛仔帽的小伙，一身牛仔裤打扮。
还有一个下巴留着胡须，看着有点岁数。
早中青三代，齐了。
尚富海一看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他认得。
为啥？
前几年公司周年庆，搞了场大晚会，请了博城本地一支出名的乐队来助兴。
那乐队里有三个人，就是眼前这三位打扮得花里胡哨的“艺术家”
。
“居然是‘猛虎下山’乐队！我刚刚脑子里就想这个来着！”
尚富海急了，脑子转得飞快，都快冒烟了。
刚才那个混沌的念头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。
对了。
他那自助餐厅开张的时候，能不能把他们请过来？就唱那一首。
“我们不一样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。
我们在这里，在这里等你……”
这歌，好像各行各业的人都能听出点滋味。
尚富海上辈子摔过太多跟头了。
等那个光头歌手扯着嗓子把这首歌唱红之后，他就觉得这首歌跟自己太对味了。
虽然他五音不全，可愣是硬生生学会了。
65
尚富海盯着台上的“猛虎下山”
乐队，看着那帮兄弟打打闹闹的画面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一首歌。
他嗓子跟老砂纸磨铁皮似的，张嘴就哼。
声音哑得不行，声带像撕开了，可里头那股子味道藏不住。
每一句都扯淡，偏偏这些东西混在一起，愣是让人挪不开耳朵。
几个人转过头来。
许金旭最先绷不住，这货平时就爱唱麦爱得发狂。
他竖着耳朵听完一遍，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——没有，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他扭头看那三个玩乐队的哥们。
三个人也是一脸懵。
邪门了。
尚富海哼完，许金旭蹭地凑上去：“尚哥，刚才那段谁的？真 ** 好听，我必须拿下！”
“啊……”
尚富海愣了。
他没想到，从未来穿回来的第一笔外快，居然是抄壮哥的歌。
没了这首歌，三年后壮哥靠啥吃饭？要不回头去陌陌给他刷点礼物捧场。
但眼下，他压根懒得想那么多。
能用的东西，拿来就用。
谁能证明是偷的？谁能？
“我写的。”
尚富海声音不大。
心里发虚，实在没底气大声囔囔——他压根没那音乐细胞。
“你？”
许金旭眯起眼，上下打量，“兄弟，你没逗我吧？你能写歌？还这么好听？我咋这么不信呢。”
“日。”
什么人啊这是，当面拆台揭短，人生两大尴尬事全让你赶上了。
“不信拉倒，本来还想教你来着。”
尚富海摊手，“既然瞧不上，那算了。”
许金旭眼珠子当场红了：“我免费给你办业务！最快速度，最短时间！你只管教！”
“许哥，实话跟你说，这歌是我闲着没事瞎写的，凭感觉来的。
可以教你，送你都行，但你得帮我个忙。”
许金旭猛点头：“你倒是放屁啊，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。”
“……“
尚富海没脾气了。
这人对音乐的痴迷，简直疯魔。
萝卜咸菜各有所爱。
人生这事，想都想不到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623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