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473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9921) "他带头往北冲,那边是公司停车场,五百多个车位,够大。
一边跑一边回头吼:“人都出来没有?都他妈出来了没有?快点点人!”
这种级别的火灾,留下来纯属添乱,搞不好还得搭上几条命。
工业园区的消防车十分钟就到了,接上厂区里到处都有的消防栓,水柱朝着着火的地方猛喷。
好在公司平日里对消防这块没马虎,火势被压在了小范围里。
消防来得也快,连着喷了两轮,总算把火给摁住了。
可人全吓傻了。
一个个瞪着眼,盯着还在冒烟的地方,眼神里头全是后怕。
“操,谁他妈知道怎么就炸了?”
有人憋不住,张嘴就骂。
旁边的人也不客气,冲他吼:“ ** 闭嘴行不行!老子要知道还站这儿?要不是腿快,老子这会儿都成灰了!”
那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袖子破了个大口子,胳膊上划出血来,地上滴了一小摊。
“快叫小护士来,给他包包。”
有人瞧见了,想起公司里还有医务室的人。
“ ** ,不干了! ** 也不干了!老子来挣钱,不是来玩儿命的!”
“对,必须给个说法!公司得赔钱,不然就去 ** !”
“哪个车间炸的?里头有人没?可别出人命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乱,到处都是乱。
“完了,完了,人没了,一下子走了俩……”
停车场里,一群人还慌着等消息,结果等来这么一句。
这下可炸了锅。
“谁?谁死了?到底什么情况!”
“听说迷你车间那俩人,叫啥我也不知道。
救护车来了看了一眼就走,哎呀,那叫一个惨……”
传话的人摇头咂嘴,脸上一副不忍心的样。
有人急了:“就他俩出事了?其他人呢?你特么能不能一口气说完?”
“还有十几个受伤的,都是离得近的,全让救护车拉走了。
唉,真是造孽。”
他说着,好像自己也跟着疼。
尚富海还蹲在角落里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听到死了人,他浑身发冷,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外冒。
吓的。
可他怎么也想不通——上辈子明明没出过这种大事,怎么这回就炸了?
不知道是谁报的警。
出了人命,高新区管委会的领导来了,公安局的人也来了。
“啪——”
总经理会议室里,严如华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。
苹果机碎成几块,屏幕裂得稀烂。
他整个人都在冒火。
“为什么?”
他咬着牙,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“谁能告诉我,为什么会出这种事?同志们,两个人没了!好端端的两条命,就这么没了!我们还坐在这儿开会,可他们连命都没了!”
“刘鹏辉,你给老子说说,你们EHS到底怎么管的安全?隐患排查是吃干饭的吗?”
“王昌河,你们设备工程部平时怎么点的检?车间那破设备,自己心里没点数?这么大的事儿,现在怎么交代?”
“啪!”
严如华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。
双手猛地抡了个弧,狠狠砸在办公桌上——震得旁边那些部门经理的手机都蹦了起来。
“砰砰砰!”
“谁?不是说了开会,敲什么敲!”
严如华吼了一嗓子。
门外,GM秘书张晓倩声音发颤:“严总……高新区杨区长和公安局的领导来了,说要马上见您……”
没办法了,**部门的人都到场了。
严如华也没心思继续发火,扫了一圈在座的经理:“我去见他们,你们也别闲着了,赶紧组织各部门的人手,别再给我出半点岔子。”
说完,他起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上手机——低头一看,地上只剩粉身碎骨的零件。
他哼了一声:“晓倩,我先去见高新区领导和公安局的同志。
你立刻给我弄一台手机来。”
他本身是博城的**委员,平时跟**的领导们没少打交道。
就算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也不慌——总有办法摆平。
另一边,严如华和高新区领导碰头商量事故方案时,各部门经理已经围着厂房外头四处奔走,找自己的人。
这场火灾**事故闹得太大了。
事发才几分钟,就有员工拍了视频发到一堆QQ群、微信群里。
消息一出去,完全不受控了。
博城日报、博城晚报,各家报社记者疯了一样赶稿。
可稿子还没发出去,就接到了博城宣传部的电话。
QQ群和微信群这种全国性的社交软件,他们管不了。
视频还在传,但也仅此而已——顶多一两天热度,掀不起什么浪。
各部门经理开始挨个安抚自己手底下的人。
GM办公室里,总经理严如华正忙着跟**和公安局的人谈对策。
徐菲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消息,第一时间打了尚富海的电话。
连着打了两通,都通了,但没人接。
她脑子里“嗡”
的一下——该不会……我老公就是那两个人里的一个?
她疯了似的冲进卧室找衣服,正准备穿上直奔公司,手机响了。
“喂,老婆,你打电话了?”
尚富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夹杂着一片吵闹和争执。
徐菲哭得稀里哗啦:“尚富海!你干嘛不接电话!刚才怎么不接!我以为你炸死了知不知道!你为什么要吓我!哇——”
尚富海懵了,这话不好接。
他赶紧认错:“怪我怪我,你知道了?刚才太乱,手机震了我没注意到。
媳妇儿,我的错,别哭了。”
“大海,你辞职吧,马上去辞职!咱们干别的,赚少点也行,行不行?你说行不行?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?我跟孩子要是没你了怎么办,你说怎么办……”
徐菲声音都撕了。
……
总经办动作很快,临时措施直接下来,三条禁令甩到各部门。
第一条:全公司放假一周,除了EHS和设备工程部,等后续通知。
所有人不准乱传消息、不准造谣,抓到严办。
第二条:EHS和设备工程部的人原地待命,等事故车间和周边确认安全,再进去把隐患全排查一遍。
第三条:HR经理黄忠去盯受伤员工的救治,跟伤亡家属对接,善后的事处理好,赔偿和安置方案第一时间报上来,最后由总经理严如华亲自签字,报到爱德华亚太中国总公司审批。
三条禁令刚发下去,人群里就炸了。
不知道谁先带头喊:“这就完了?啊?这就完了?我们怎么办?不给赔偿?我也吓得半死!”
“就是就是,我也快吓死了,我头疼,得去看病,这破公司要命了,干不下去!”
“我要去找人给我做主,我就不信了——”
“兄弟们,没个说话的?一块去!”
“走!一起!”
“我也去!奶奶的,咱们也是受害者,凭什么不赔?非得伤着死着才算?”
“吵什么吵什么,你们这么闹有用吗?啊?刚才谁说话的,有本事站出来!”
“哟,你谁啊?挺牛啊!”
场面瞬间吵成一团。
有人心里不服,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
围观的人明知道可能被人当枪使,也懒得吭声,随大流吧。
乱局还在继续。
尚富海没掺和。
老天给了他一条命,能活着就是万幸,还争那些有的没的干嘛。
电话里徐菲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,尚富海听完那句话就不想再待下去了。
他跟经理打了个手势,转身就走。
厂里不少人同样拎得清,没多废话,各回各家。
小电驴飙得飞快,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未来城。
他刚推开门,徐菲就扑上来,把他箍得死紧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!”
她抬手就往他背上捶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闺女元宝躺在沙发床上,看见她妈又喊又闹的,也跟着扯嗓子嚎。
尚富海脑仁儿都疼了。
先把大的哄住,两口子再一块儿逗小的,总算把元宝逗得咯咯笑起来。
“你看着元宝,我先去冲个澡。”
他在厂里沾了一身灰,换了拖鞋就往浴室走。
洗完出来,浑身松下来,那股硬撑着的疲惫直接把他压趴下了。
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他打着哈欠跟徐菲说了句:“媳妇儿,我真撑不住了,去次卧眯一觉,元宝你受累。”
徐菲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疼得不行。
他从进门到现在,一个字没提厂里出了什么事,也没说现场有多吓人。
可她从他眼睛里看见了那股藏着的慌,明明怕得要死,还死撑着不说。
等再睁开眼,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尚富海一点都不困了,两只手交叉垫在后脑勺下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白天的事。
他敢肯定,上辈子根本没出过这场重大事故。
要是发生过,他早就想办法拦下来了。
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,背后牵扯的又得是几个家?
有老人等着养的?有老婆孩子天天盼着下班的?
他又琢磨起另一件事——是不是他这横插一脚,把原先的历史轨道给弄歪了?
要真这样,那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想都想不到的幺蛾子。
想到这儿,尚富海对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老天爷,没来由地多了点敬畏。
摸到枕头边的手机一看,凌晨两点多。
好家伙,一觉睡了十几个钟头,这会儿正是精神头最足的时候。
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刷什么。
尚富海上辈子就不爱摆弄手机,看小说、打游戏那更是没影的事。
倒是后来抖音冒出来之后,为了给闺女拍小视频,他迷上了刷段子。
可惜现在别说抖音了,连个抖鬼的影子都找不着。
“要不……我想想法子,把抖音捣鼓出来?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6233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