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306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38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19) "渡劫台在山门东侧,青石砌的圆台,高出地面三丈,台面新扫过,朱砂画的护阵线在日头底下发暗红。两架更漏立在台边,一旧一新,漏壶里的水声细细碎碎。台下围着三层人:内门弟子在前,衣冠整齐;外门弟子在后;杂役院的人最外一圈,踮着脚。小六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旁边,脸兴奋得发红。

前头内门弟子在咬耳朵,说的是贺亭舟。二十九岁,引气十成,三年前从内门末尾熬到前列,这回筑基,考功堂批的吉日。说得最多的是那面镜子:贺家祖上传下来的,传了三代,据说他祖父当年渡劫,靠的就是它。一人得道的东西不好听,叫护主灵器,满场管那叫福分。

主位设在一座竹棚底下。棚里坐着的人让叶微尘怔了一下。

灰袍,豁口茶壶,眼皮耷拉着。他的师尊,传功堂长老陈问樵,今日坐镇观礼,怀里抱着壶,架势和在自己院里晒太阳没有两样。旁边几位执事站得笔直,越发衬得他像一摊扶不起来的泥。

叶微尘在人堆里站定,朝竹棚那边望了一眼。三日前老者说”快了”的时候,他就该想到,坐镇渡劫台的就是这位。师尊早知道他要来,也早知道今日自己要坐在这儿。师徒俩一个棚里一个棚外,谁也没招呼谁。

辰时正,司礼执事展开一幅黄绢,拖长了声调唱仪轨。

“天鼓九震,涤骨洗髓。一炁归元,道基乃固。”

四句话,唱了三遍,一遍比一遍慢。满场跟着那声调屏住气,连石陀都闭了嘴。叶微尘站在人堆里,心里把这两句词翻了一遍。九震,九道。满场听的是吉利话,他听的是一个数。人人都知道筑基劫九重,人人拿它当个数目,没人拿它当过节拍。

贺亭舟从人群前头走出来,登台。

三十不到的年纪,素袍,腰间一根丝绦,胸前悬着一面古铜镜,巴掌大,边缘磨得发亮,镜面暗沉沉的,照不出人影。他在台心站定,先朝主位方向行礼。竹棚里那位唔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。

司礼执事退下。台上只剩一个人,一面镜。

云起得很快。先是从山脊后头翻上来一线,转眼就堆成了盖,压下来,正好罩住渡劫台,四外还是青天。叶微尘眯眼估了估那片云的方圆。一亩三分地。他查过的旧志里写,劫云只罩一亩三分地,不殃看客。书上这句话,今日当着几百人的面,是真的。

风里有了味道。硫磺味,混着一点腥,像雷雨之前渔村滩涂上蒸起来的气。他的掌心开始出汗。

他把枣木板条从怀里取出来,竹针尖在炭条上蹭了蹭。小六在旁边小声问:“你这是做什么呀?”

“别说话。”

第一声雷,来得没有征兆。

云里一亮,白光劈在台心,朱砂线腾起一股细烟。响声不大,闷闷的一下,像有人拿湿被子包住了一面锣,敲了一记。满场的人还是齐刷刷一哆嗦。

叶微尘开始数息。一,二,三。

雷的动静比他想的小。他心里还存着另一笔账:这道雷,比听潮村那夜任何一道都薄。一村的凡人,挨了一百六十三道比这重得多的雷。筑基修士披甲执锐地渡劫,劫雷反倒薄。这一条先记下,等今日数完再对。

雷落的地方有一股焦味漫过来,混着硫磺,往人鼻子里钻。台上的烟细细的,被风斜着扯开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5538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