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306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38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48) "叶微尘没接这个话。他注意到老者往说书人那边看了一眼,招手叫来伙计,摸出两枚钱,低声吩咐了一句。伙计点头去了,不一会儿,给说书先生那边送去一壶热茶。
给说书的添茶。叶微尘如今对添茶两个字格外上心。师尊给他添茶,是问对了;给说书的添茶,是什么?说书的说对了什么吗?满篇的霞光金鱼,哪一句算对?
可老者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,眼皮耷拉着,像只是随手。他把这一幕记下了,没问。
散席的时候,顾同舟送他们到街口,手在叶微尘肩上又拍了一巴掌。
“下回下山,还到这儿。”他说,“我管饭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好学你的添茶。”顾同舟咧嘴,左腮的窝陷下去,“学出息了,给我铺子里也添一碗。”
他说完转身走了,玉佩在腰带外侧一晃一晃。走出十几步,又回了一次头,没喊什么,挥了挥手。叶微尘站在街口看他拐进自家铺子的门,门楣上顾家两个字,旧漆,描过金。
归途,渡口。
傍晚了,潮在落,验潮桩上的水线退了两道痕。渡船还没来,船公号子在水雾那头,一声长,一声短。栈桥上堆着等船的货,两个脚夫蹲在货包后头分一张饼。
走了一天,叶微尘心里那点等待淡下去了。师尊不问,就不问吧。添茶教他的是自己去找,没教他催人。他把单子上的东西在背上颠了颠,米袋沉,压得肩带勒进肉里。
老者提着兰草苗,忽然在桩前停了步。
“雷灾那夜,”老者开口,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调子,“你数到了多少?”
叶微尘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。
脚夫那边掰饼的响动停了,渡船的影子还没出水雾,桩边的海水一舔一舔,舔着石阶。
这一天,他等的就是一句话。他以为会问木盘,问搏动,问盘背那个空位。等到的是这一句,腊月廊下问过一回的那句。
上一回,他答的是一个数:一百六十三道。
这一回,他望着桩上的水线,答的是数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“数到雷停。”
老者没再问。海风过来,掀动灰袍的下角。渡船的影子从水雾里出来了,越来越大,船头劈开的水纹一道一道。
“数到雷停。”老者把这四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,像在过秤。然后他提着壶,先上了船,再没提这句话,像没问过。
叶微尘跟上去。船离了岸,埠头的灯一点一点退远。怀里的木盘贴着铜铃,凉的。潮声一阵一阵,他没有数。
上一回在观礼廊,师尊问的是数。这一回在渡口,师尊问的还是那一句,可他听出来了,问的东西不一样了。数,他已经给过了。师尊这回要的,是数底下的人。
师尊问的,究竟是那夜的雷,还是别的什么。
正月二十,晌午,叶微尘把木盘搁在陈问樵面前的桌上,盘背朝上。
盘背上一百六十三道匀线,齐齐整整,旁边留着一个空位。拜师二十天,这块盘背他捂了二十天。考察那日师尊问过一回,他答”没刻完”,师尊就没再问。今日,他自己把它翻上来了。
老者正蹲在窗根给兰草苗换盆,指头上全是泥。他撩起眼皮,看了看盘背,又看了看叶微尘,没伸手。
“杂记也带了?”
叶微尘从怀里掏出杂记,连同两张桑皮纸。一张是满潮夜的实测,一张是雷灾夜的门板抄数,一并搁在桌上。大半年的账,全在这儿了。
老者把手在破布上擦净,先拿木盘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553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