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306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38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58) "“师父,挑壮的吧?”
“壮的,到我手里也是死。”老者把兰苗用湿草纸裹了,“瘦的死得慢些。”
叶微尘想起窗台上那七个空盆,没敢接话。老者倒自己说了半句:“第八回。”
晌午,进酒肆。
酒肆临街,二层,楼下闹哄哄的。师徒俩刚坐下,门口就进来一个人,一眼看见他们,左腮先陷下去一个窝。
“微尘!”
顾同舟一身的利落短打,腰间玉佩照旧挂在外侧,人还没走近,笑先到了。他在叶微尘肩上拍了一巴掌,力道十足,转头看见老者,巴掌收回来,腰先弯下去一半。
“陈长老。”
“坐。”老者说。
顾同舟坐下了,坐得笔直。老者点了两个菜一壶酒,他抢着要付账,老者没拦,他就把这顿记在了自己头上,又招手添了一碟糟鱼。
“我月初六下的山。”顾同舟给叶微尘倒酒,“你拜师我没赶上。听说是正月初一?磕了几个头?”
“三个。”
“磕头的时候,旁人都怎么说的?”
“没旁人。”叶微尘说,“就我俩,一只壶。”
顾同舟啧啧两声:“十年不收徒的长老,收徒就收得这么寒酸。”他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完又压低声音,“也好。排场大的,散得也快。我爹收学徒,一只鸡一壶酒,用了一辈子。”
“然后呢?教你什么了?”
“添茶。”
顾同舟的手停在半空:“添茶?我下山半个月,你学了个添茶?”
“够用。”
顾同舟嗤了半声,想笑,碍着老者在场。他如今是顾家铺子的学徒账房,爹把老账房留下了,带他三个月,算盘打得手生,年根底下盘账差了两钱银子,翻了一宿。
“多大点事儿。”他说,“两钱,我贴上了。”
“贴得好。”老者忽然开口。
顾同舟一怔,忙坐直:“劳长老动问。”
“顾家的账,好接吗?”
“好接。”顾同舟赔笑,“数字比人老实。”
“唔。”老者就了一口酒,“数字老实。”
后半句没出来。顾同舟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,讪讪地把话岔开了,岔到埠头的行情上去。叶微尘在旁边看着。师尊这句话问得平,可他听得出,师尊是在看顾同舟,用他的法子,看人不看脸。看出来了什么,师尊一个字没说。
老者一直没怎么说话,吃菜,喝酒,眼皮耷拉着,像在打盹。顾同舟说着说着,渐渐松下来,说到埠头哪家的船今年换了新帆,哪家的牙人年里跟人打了一架,说到牙行里近来总有人打听秋汛的潮期,问得比鱼贩还细。叶微尘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顾同舟说到高兴处,忽然转过来问他:
“你师父看着……靠谱吗?”
叶微尘看了老者一眼。老者夹了一筷子糟鱼,吃得很慢,没抬眼。
“靠谱。”叶微尘说。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他给我添茶。”
顾同舟没听懂,也不追问了,摇摇头,给他把酒满上:“疯子有疯子的路。我在山下,你在山上,两本账,都记好。”
酒肆角落里有个说书先生,醒木一拍,说的是海外仙山: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三月三飞升大典,霞光三千丈,接引光柱自天垂落,大乘真君白日飞升,满海的金鱼跃出水面相送。说到热闹处,满座叫好。
叶微尘听了一会儿。说书的嘴里,飞升的人霞帔羽衣,立在光柱里,朝下面挥了三次手,底下的人跪成一片。故事是好故事,可他心里那把尺子自己动了起来:光柱从哪来,落到哪去,上去的人,回来过一个没有?这些,说书的一个字不提,满座也没一个人问。
顾同舟撇嘴:“说来说去,仙山好,仙山妙,仙山不用缴岁贡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553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