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305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38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06) "满坪的嘘声和叫好声,一下子全断了。
岑岳的锁手也在这一瞬到了,搭上他的手腕。这一回叶微尘没挣。气散了,从指尖麻到肩,喉头腥甜,挣也是白挣。他由着那只手把他带得转了半圈,压跪在石板上。
“香尽,”教习的声音响起来,“岑岳胜。”
一线香灰落下来,正好落在最后一寸香脚上。一炷香,烧完了。
坪上静了片刻,喝彩零零星星地起来,越起越多,渐渐连成一片。也不知是给岑岳的,还是给跪着的那个人。
观礼廊边有位白眉的老修士,一直抱着盏没吭声,这时把盏放下了,低声道:
“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。”
旁座问他说的什么,老修士摇头,不说,又去看坪上。
叶微尘跪在石板上,听见人堆里有个缠布的声音,不高,是在那一瞬的安静里说出来的:
“他数得清我第三息,就数得清岑岳第四息。”
是阮七。右肋缠着布的阮七,站在人堆前头,把这一炷香从头看到了尾。
岑岳松开手,俯身,把叶微尘拉了起来。
两个人都喘。一个引气九成,喘得轻;一个散得只剩骨头架子,喘得重。
“第四息的事,”岑岳看着他,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数出来的。”
岑岳沉默片刻:“这道破绽,我练了三年,师父点过我两回,我没遮住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看了一炷香。”
“判词大会就在看了。”
岑岳的眼睛动了一下,忽然说:“那你这一炷香,是算好了来输的。”
“输也要输得有数。”
岑岳看了他很久,拱了拱手,下了坪。这个礼不重,可满坪都看见了。
杜衡和郑九站在坪边,脸色都不大好看。他们两个输给岑岳,输得干干脆脆;这个杂役输给岑岳,输得满坪喝彩。三个人站不到一处去。
教习从叶微尘身边走过,停了半步,没看他,声音压得很平:“肋骨,三日别碰凉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输成这样,”教习顿了顿,“比赢还吵。”
说完走了。叶微尘站在原地,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听了两遍,没听出是夸是贬。教习的话跟穆老执事的话一样,有缝,缝里塞着什么,得自己回去拆。
教习走上坪心,唱:魁首,岑岳,蝉联。嘉奖灵米三十斤,聚气丹两枚。
岑岳领赏,不多说一句。坪边喝彩的、嘘声的、叹气输钱的,乱成一团。石陀捏着钱袋站在木板前,脸黑得像锅底,两注,全输了。
顾同舟慢条斯理地数钱,数完,把木盘和杂记还给叶微尘,忽然咧嘴,左腮一个窝:“沾衣角,一赔十。我就说你行。”
“我没赢。”
“我板上没开’赢’这个盘。”顾同舟说,“我又不傻。”
叶微尘接过木盘,抱在怀里。腔子里空空的,每喘一口气,肋骨都疼。可那一下碰到了。满坪的人都看见了:外门榜首的第四息,叫一个漏灵废体的指尖碰住了。
数,用出来了。站住了。他拿自己当状纸,递到了满坪人眼前,也递到了观礼廊上。
他正要走,传功堂一个执事拦在坪沿,上上下下打量他:“叶微尘?”
“嗯。”
“明日辰时,观礼廊。”执事说,“陈长老见你。”
叶微尘一怔。廊下那席灰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,没睡。老者抱着豁口茶壶,望着坪上,也不知望了多久。
他隔着半个坪,听见老者对怀里的茶壶说了一句。不高不低,正好飘过来:
“那小子数数的手,没停过。”
腊月廿八,叶微尘是被自己疼醒的。
小臂、肋下、胸口,昨日台上攒下的伤,过了一夜全发了。坐起来的功夫,肋下像叫人拿门闩别了一下,他扶着墙数息,数到第七息,气才匀过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5537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