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305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38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30) "他没上。离得太远,够不着,上了也是白上。坪边嘘声起来了:“跑什么!倒是打啊!”
打?他拿什么打。引气九成对一缕气,正面递一招,他散得比香灰还快。
潮是落的。未时,二潮还早,坪上的灵气薄得像兑了三遍水的茶。他逆引试了一缕,存到第三息就存不住了。没有窗口,他的十息只剩三息。
三息的气,他只有一口。这一口得用在刀刃上。
于是坪上就出现了人人都没见过的打法:岑岳攻,他退;岑岳压,他让;岑岳慢下来,他站住不动,也跟着慢。他退的方向总有讲究,总往东南角上带。石板缝斜指东南,岑岳每一次转身,左膝都要在缝上吃一下力。
一次,两次。岑岳的眉头动了动。
左膝旧伤,阴雨天先疼。今日没雨,可他带着岑岳在东南角转了十几圈,一圈一圈,把那条旧伤从沉睡里转醒了。岑岳的步子依旧稳,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涩,像轴里进了一粒沙。
坪边的嘘声渐渐小了。看热闹的看不出门道,只觉得这废体命真长,香烧了三成,人还站着。
三成香。叶微尘数着岑岳的第二个换气,指尖在腿上点:二。
第四轮,岑岳改了路数,不再一进一随,掌势铺开,左右交叠,把他往坪沿上赶。坪沿就是界,出界为负。叶微尘沿着坪沿滑了七八步,脚下石板缝一条一条从眼角里数过去,到第九条缝,他忽然矮身,整个人贴着地皮从岑岳掌风底下钻了回去,钻回坪心。
坪边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。这一下躲得难看,像条从网眼漏出去的鱼,可漏出去了。
观礼廊上,灰袍老者怀里的茶壶白汽一线,人睡得东倒西歪。几位执事长老窃窃私语,说的什么,坪上听不见。
叶微尘的肺开始烧。喘气的功夫,他数自己的息:一进一出,乱了,得匀回来。他又数岑岳的步:东南角上,左膝慢了第三回。
第五轮,岑岳忽然快了。
不急不躁的人快起来,才叫快。掌影一错,叶微尘胸口先中了半掌。是岑岳留了力的半掌,人也已经横着飞出去,摔在坪上,霜星子和石屑溅起来。满坪叫好。
他趴了一息,数着自己的气,撑着石板起来。肩,肋,胸口,三处旧疼连成一片,喉咙里泛腥。
“还能打?”岑岳问。
“能。”
岑岳点点头,退开,等他站稳。坪边有人嗤了一声,不知笑谁。
香烧到七成。叶微尘的腿开始沉,脑子里却越来越亮:探压锁,三息急,第四息缓;左肩沉半分;东南角转身,左膝慢一线。数一样一样对,对到最后,只剩一个问题:岑岳换了三回气,回回左肩沉半分,回回在他够不着的地方。
够不着,就让它够得着。
第八轮,岑岳探手进来,叶微尘不退了。
他迎着那只手侧身,把胸口空门卖给掌风,整个人往左前方跌出去半步,跌得像脚下打了滑。岑岳的压手跟着就到,压着这个人的踉跄往下沉。这是岑岳今日头一回追着人打。
第三息,锁手出。
第四息,岑岳换气,左肩沉下那半分。
叶微尘等的就是这半息。跌出去的身形在石板缝上一拧,逆引存的那口三息的气尽数走到右臂。寸劲,还是半寸,直取那片沉下去的左肩。
指尖碰到了衣袖。
不是擦过,是实实在在地碰住了。袖下的布料在他指尖停了一瞬,一瞬里,他感觉到底下那条手臂的气正走到一半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5536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