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61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8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637) "昨夜的尽兴狂欢,像一场温柔的旧梦,暂时卸下了几人步入中年的世俗疲惫,让他们彻底忘却年岁,重回了青春里最热烈纯粹的时光。
一夜纵酒酣畅,除却心性淡然、自律沉稳的原央,其余四人全都喝得酩酊大醉,沉沉昏睡。所幸这深山民宿偏僻清幽,无人知晓他们的教师身份,若是在城中、在校内,仅凭这彻夜贪杯的模样,少说也要落下一通处分。
翌日清晨,天光初亮。
原央常年山居,早已养成早起的习惯,另外四人依旧深陷宿醉的困意,在客房里酣睡补觉。
他独自走到民宿一楼的宽阔阳台,正打算练几套拳法活络筋骨,刚摆好起手式,楼上客房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。
山间寂静,声响格外清晰,细细分辨,正是丁小月带着压抑愤怒的嗓音。
“昨晚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好没有?你今天又想敷衍我了事?我跟了你整整十年,我只求一个安稳的家,我有错吗?我今年三十四了,我等不起了,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句准话,这婚,结还是不结!”
一番质问落下,楼上陷入漫长的死寂,没有半点回应。
转瞬,一声沉重刺耳的摔门声轰然炸开,丁小月快步冲下楼梯,头也不回地朝着民宿后方的竹林狂奔而去。
原央素来淡漠,从不爱插手旁人闲事,加之与丁小月本就交情浅薄,终究没有开口阻拦。
他原以为,她的男友定会紧随其后追来挽留、安抚认错。可他立在阳台静静等候许久,楼上始终无人现身。
原央轻轻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放心不下,抬步朝着竹林方向走去。
他本就没指望能找到人,踏入竹林,不过是荒山野岭凶险难测,只求一份心安。
他有气无力地唤了两声丁小月的名字,林间空空荡荡,无人应答。他缓步往竹林深处走,环望四周青竹掩映的小径,依旧不见人影,正打算转身折返,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细碎又隐忍的痛苦呻吟。
原央闻声快步上前,拨开层层竹枝杂草,一眼便看见跌落在地的丁小月。
她方才情绪失控狂奔逃窜,不慎被林间碎石绊倒,手脚裸露的肌肤全都被棱角碎石划破,布满细密伤口,血丝斑驳,沾满尘土。
此刻的她,早已褪去昨夜温婉从容的气质,眼神呆滞空洞,脸颊泪痕斑驳,满身狼狈脆弱。原央连忙上前将她扶起,让她安稳坐好,语气平淡出声:
“回去吧,这里没有条件处理伤口,拖久了容易发炎感染。”
他伸手想去拉她起身,但丁小月死死僵持在原地,沉默不语,死活不肯挪动半步。原央无可奈何,只能独自转身往回走,清冷的声音在林间传开:
“你不回,我就先回去了。我们今日就要下山,你的死活都与我无关。旁人都说这剑阁深山里,毒蛇猛兽繁多,独自滞留此处,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,他脚步轻快,故作急切地快步返程。
丁小月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环顾四周幽深死寂的竹林,山风穿林,凉意刺骨,心底瞬间被惶恐裹挟。她再也撑不住,强忍着手脚伤口的剧痛,撑着地面起身,默默跟在了原央身后。
察觉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,原央眸光微顿,悄然放慢脚步,默然缓步前行,静静等候她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竹林、回到民宿门口,一名高个子男人正在门前焦躁踱步,神色慌乱,一望便知是丁小月的男友。原央无意掺和二人的情爱纠葛,径直抬步,快步上楼。
丁小月看见对方姗姗来迟的模样,积攒十年的委屈与失望瞬间翻涌,满心怒火无处宣泄,半点不想与之周旋。她拖着负伤疼痛的腿脚,沉默着往楼上走。男子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搀扶,却被丁小月冷冷避开。
她目光冰冷,字字带着疲惫与决绝:
“你想好了对不对?我一天都不想再多等了。”
男子缓缓收回手,神色疲惫又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:
“我不能和你结婚。我父母绝不会同意,我家扎根蓉城,他们一心想让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伴侣。我从前确实喜欢过你,但喜欢终究不能当饭吃。我们到此为止吧,好聚好散。”
他垂着眼,道出多年压抑的苦楚:“跟你在一起的这些年,我也过得很累。一边要瞒着父母、百般遮掩周旋,一边要安抚你的期许,小心翼翼维系这段感情。对不起,分开,对我们两个人都是解脱。”
短短数语,碾碎了丁小月整整十年的青春与奔赴。她身形一晃,险些瘫倒在地,十年真心悉数付诸东流,心口剧痛难忍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:
“既然给不了我未来,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!我在校上课的时候,你日日守在校门口等我,我当真以为你是真心爱我!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,我放你走,从此我们两不相欠,再也不见!滚!”
男子面色漠然,无半分留恋,转身上楼拎出行李箱,径直坐上停在门口的专车。
车子引擎启动,扬尘远去,彻底斩断了两人十年的羁绊。
客房内,原央正静坐打坐,楼下骤然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痛哭声,凄厉又绝望。原央缓缓叹气,轻轻摇头低语:
“世间情爱为那般?徒增万般烦恼执念,不值当,不值当。”
时至正午,烈日当空。其余四人被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唤醒,顶着宿醉的昏沉,如同年少贪嘴的少年一般,急匆匆奔向餐厅,大快朵颐、胡吃海喝。一桌饭菜尽兴落幕,众人酒足饭饱洒脱离场,唯独阿柠对着高额账单,暗自心疼不已。
休整完毕,几人收拾行装准备下山返程。原本可以直接乘车代步,但众人此番本是游山散心,都觉得坐车会错失沿途趣味,索性抬脚步行下山。
刚走出民宿大门,几人便看见丁小月孤身伫立在路边,整个人失魂落魄、眉眼黯淡,浑身透着颓败破碎的气息。仁伟见状诧异开口:
“那不是丁小月吗?看这状态,是出什么事了?”
原央将清晨竹林偶遇、二人十年情断的始末简单复述一遍,引得几人纷纷唏嘘感慨。众人无心掺和旁人私事,径直从丁小月身侧走过,不愿有过多交集,可丁小月却默默抬步,不远不近地跟在几人身后。
九江压低声音满心疑惑:
“这娘们跟着我们干什么?莫名其妙。”
木子也连连附和:
“是啊,读书那时候我们就没半点交集,她向来高傲,看人都带着几分傲气,现在跟着我们到底什么意思?”
几人皆是摸不着头脑,心软的阿柠主动停下脚步回身劝道:
“丁小月,你现在状态太差,还是留在民宿休养几天吧,别到处乱跑折腾了。”
丁小月气息虚弱、嗓音沙哑,有气无力地说道:
“我心里烦闷,只想走路下山散心,不会打扰到你们。等下了山,我就回芦城老家。”
“芦城?”九江闻言一愣,随即恍然,“原来你是芦城人,跟我是老乡,我今天才知道。算了别管她了,上学那会儿她就高傲得厉害,我们走我们的。”
一行人不再多言,沿路走走停停、说说笑笑,赏尽沿途山景,消磨半日时光,直到傍晚五点多,才终于走出剑阁群山,抵达山下。几人惦记着麒麟的身体状况,买好车票准备返回元城。
就在众人即将登车之际,丁小月快步上前,出声叫住了原央。
“我回芦城了。”她目光黯淡,轻声道谢,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原央背对她,头也未回,淡淡应了一字:
“嗯,好。”
丁小月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角,眼底盛满茫然与卑微,轻声追问:
“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?”
原央轻轻扯回衣角,身姿未转,语气疏离坦然:
“我们本就没什么交情,算不上朋友。读书时勉强算是同班同学,毕业多年早已形同陌路,于我而言,我们就是陌生人。况且我对所有陌生人,向来都是这般态度。”
话音落尽,他抬步上车。车子缓缓启动,渐行渐远。
丁小月孤身伫立在路口,手足无措,望着远去的车尾茫然失神。车内,原央透过后视镜,望着那个愈发渺小、落寞单薄的身影,眸光沉沉,无人知晓他心底究竟藏着何种思绪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51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