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60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8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560) "昨夜五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,纵然宿醉带来头昏脑胀,众人心里却绷着一根紧绷的弦,谁都不敢耽误眼下这件性命攸关的大事。
几人强撑着昏沉发沉的身体起身,匆匆赶往医院,守在麒麟的病房楼下。
仁伟与九江对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,找了个由头把木子和阿柠支开。二人一刻也没有忘记原央的叮嘱,今天要施行虫噬禁术,这件事万万不能有外人打扰。
确认四周没有闲杂人等,原央独自一人推门走进病房。
病床上的麒麟已经虚弱到极点,脸色惨白如同薄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。听见动静,他看见原央进来,依旧拼尽全力,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。
原央缓步走到病床边,抬手轻轻一挥,一缕莹白的乳色烟雾缓缓散开,丝丝缕缕包裹住麒麟全身。不过片刻功夫,麒麟眼皮沉重垂下,彻底陷入深度昏迷。
原央低下头,解开肩上那只黑色布包。
布包里面,无数细小蛊虫来回窜动,滋滋的尖锐虫鸣阵阵响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原央直接将手掌探进小型虫窟,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出来,淡淡的血腥气息漫开,躁动的蛊群瞬间安稳下来。
他抓起麒麟的手,径直送入虫窟之中。昏睡之中的麒麟眉头骤然死死拧在一起,面孔剧烈扭曲,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的发丝。
原央太清楚这份痛楚。蛊毒侵入血肉的折磨,远胜过断骨割肉,比分娩之苦还要难熬数倍。
初次虫噬不宜久耗,半个时辰一过,原央立刻收手,终止了治疗。
麒麟那只原本毫无血色的手上,布满密密麻麻细小针孔。好在蛊虫口器细微,并没有造成严重外伤。
原央长长吐出一口郁气,望着昏睡之中依旧面色惨白的麒麟,低声喃喃自语:
“能不能活下来,能不能熬过这一关,就全看你自己的命数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病房,守在门外等候的仁伟和九江立刻快步围了上来。
原央轻轻抬手,拦住二人迫不及待的追问:
“现在还看不出结果,要等他醒过来,才知道究竟有没有起效。”
说完,原央神色倦怠,走到医院的露天阳台。从包里摸出一颗糖含进嘴里,胳膊搭在护栏上,遥遥望向对面巍峨的剑阁山,思绪飘向远方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仁伟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,递到他手中。
“我最近谈了个女朋友,单位的同事,长相普通,但是性格很好。不出意外,今年国庆就结婚,到时候你一定要过来喝喜酒。”
原央抬眼,眼底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:
“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。年初才刚吹掉一桩婚事,年中就定下新的,速度够快。”
“你不懂,原央。你在山里待得太久,早就和外面脱节了。现在早就不是我们大学那时候,没人再耗三五年慢慢谈恋爱。大家都讲究效率,先结婚过日子,实在合不来,大不了离婚。”
原央轻轻笑了笑,眼底掠过一丝怅然:“唉,到底是跟不上世道了。”
短暂沉默过后,他的语气不自觉放轻:
“对了,问你个事,她…… 现在过得怎么样?”
“她?哪个?” 仁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原央没有继续开口,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群山,默然不语。
几秒之后,仁伟才恍然大悟,一巴掌拍在栏杆上。
“你说丁月儿?毕业之后她就跟着当时的男朋友去蓉城了。听说对方出钱给她开了一间咖啡厅,她安安稳稳当老板娘。怎么,这么多年过去,你心里还惦记人家?我早就跟你说过,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原央轻轻叹息,眼底那一点怅然慢慢褪去。
“谈不上惦记,只是随口问问。大学那会儿确实对她有几分好感,可四年下来,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,哪里谈得上念念不忘。只是一晃十年,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模样。”
“哈哈,话说回来,你看看你,样貌皮肤跟十年前几乎没变。丁月儿保养再好,也三十五岁了。女人过了三十老得快,真要是你们俩站一块儿,看着都像姐弟。说真的兄弟,你这状态也太离谱,不会真的长生不老吧?” 仁伟目光带着几分探究,直直看向原央。
迎着他审视的目光,原央淡淡转头望向远方,语气平平淡淡。
“我不过是深山老中医的传人,会的也只是中医的法子。山里环境清净,我常年喝养生汤药,泡药浴,看着年轻一点而已。你们见识过的神仙水,也只是药方珍稀、药引特殊,没有什么神异之处。你们若是坚持服用,一样可以。”
仁伟见他不愿多谈,便识趣地不再追问,俯身靠在护栏边,陪着他一起吹风,陷入安静。
落日余晖倾泻而下,将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九江缓步从后方走来,站在不远处,望着夕阳笼罩下的二人,思绪一下子飘回十多年以前。
读书的时候,他们几个人也总爱挤在寝室小小的阳台上,有一搭没一搭闲聊。没有晚自习的傍晚,狭小阳台被几个人占得满满当当,有时闲谈至深夜,有时直接聊到天光微亮。那时候原央话不多,却也会安安静静陪着大家站在一旁。
眼前相似的场景,勾起心底一阵酸涩。十余年匆匆而过,故人还在,世事却早已物是人非。
这十年,众人散落天南海北,各自尝尽生活的百般苦楚,常常慢慢疏远,断了联系。倘若不是麒麟重病,这群旧友,大概永远不会这样聚齐。
九江压下心中万千感慨,走上前打破这份沉默。
“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?麒麟现在陷入昏睡,医生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醒。你们就打算一直守在医院?”
原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语气沉稳:
“我的治疗会让他陷入长时间昏睡。能醒过来,就代表还有希望;若是一直不醒,我也无能为力。我打算在元城待上十天半个月,等一等麒麟的情况再离开。”
仁伟没有应声,九江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:“问你呢,想什么出神。”
仁伟猛然回过神,洒脱一笑:
“原本暑假计划出门旅游,麒麟一出事,行程全部搁置。反正我现在有空,我也留在元城等着消息。”
九江闻言面露喜色:
“那再好不过。咱们寝室六个人,除去回山里的原央,剩下几个全都当了老师,正好赶上暑假。难得凑到一块儿,元城这边还有剑阁蜀道,咱们正好结伴游玩一趟,没问题我就来安排。”
原央心想自己已经十年未曾下山,多留几日也无妨,轻轻点了点头。仁伟也爽快应下。
三人勾肩搭背离开医院,去找木子与阿柠汇合。
落日霞光漫过医院门楣,落在几个人的脸上。他们吵吵闹闹,说说笑笑向外走去,一如当年在校园里穿梭于教室、寝室之间的模样。
明明已经是三十五六岁饱经世事的成年人,这一刻,却又变回十八九岁意气风发的少年。那些生活打磨出来的成熟与疲惫暂时被抛在脑后,此刻,他们只是一群渴求温情的普通人。
黑夜总会如期降临,就像朝阳总会照常升起。
他们轻快的脚步,是记忆里久违的美好;肆无忌惮的笑声,正是属于青春最鲜活的模样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51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