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60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8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760) "仁伟与九江准时赴约,来到约定的地点。远远便看见唐青斜靠在一辆货运货车边上抽烟,看见两人走近,他抬手扔过来一台对讲机。
“待会儿你们的车跟在我货车后面,路上有状况,我用对讲机通知你们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登上货车。九江心中好奇,伸手一把掀开盖在货箱上的帆布,只见货箱里坐着四五个挑夫,车厢堆满粮食、日用杂货与各类药品。
唐青上前拍了拍九江的肩膀,嘴角带着笑意。
“不是跟你们说过,我是给灵泉镇运送物资的?还这么不放心。”
九江略显尴尬地挠挠头:
“青子大哥,纯粹就是好奇。没遇见你之前,外头把灵泉镇传得神神叨叨,我还以为里面的人不食人间烟火呢。”
唐青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哪有那么玄乎。就是进山的路太难走,镇上人极少外出,外界不清楚内情,才生出一堆传闻。等你们到了就知道,和别处没有两样,反倒还要冷清许多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货箱挡板,示意车厢里的挑夫坐稳,朝着仁伟高声喊道:
“准备出发,跟紧我的车!”
两辆车相继启动,向着群山深处驶去。
坐在副驾的九江压低了声音:
“仁伟,你觉得这个人靠谱吗?”
仁伟目视前方,盯着前方货车的车尾。
“或许是我们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。我们把原央看得太神,连带跟灵泉镇相关的一切,都蒙上了一层神秘感。都走到这一步了,事情未必就有想象中那么凶险。”
九江缓缓点头:
“大概,是我们绷得太紧了。”
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摇晃,对讲机里传来唐青的声音:
“前面路况更差,把距离拉近,跟紧。”
二人凝神戒备,牢牢跟住前车。
谁料没驶出多久,厚重的白雾毫无征兆从山谷涌来,瞬间笼罩前路。前方货车骤然停下,对讲机里传来唐青急促的叮嘱:
“立刻停车熄火,关掉车灯,锁死车门,把车窗全部升上去,大雾要裹过来了。”
仁伟飞快落锁关窗,九江把一柄匕首递到他手中,两个人身体紧绷,在密闭的车厢里严阵以待。
转瞬之间,滚滚浓雾吞噬了整段道路,车窗外只剩一片混沌灰白。
车身开始剧烈晃动,车顶、引擎盖上传来杂乱的踩踏声响,一道道模糊的黑影飞速掠过,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活物,成群结队,从两辆车子的顶上踏过。
“我靠,什么东西!”
九江低声骂了一句,手心已经沁出冷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山风卷开浓雾,道路重新显露出来。对讲机再度响起唐青的声音:
“继续赶路,快要到地方了。”
车辆再度启程,又颠簸将近两个小时,前车终于停下。道路左侧露出一道山口,一条石阶山路顺着山势向上绵延,石阶两侧参天古木笔直耸立,直插云霄。
唐青跳下车,仁伟和九江也紧随其后落地,背上各自的背包。
“接下来要徒步走三个小时山路,劝你们把不必要的东西都减负。”
二人从背包里拣出厚重衣物留在车上,跟着唐青踏上山道。一路上唐青极少说话,频频抬手示意二人噤声。山间的浓雾被山风吹来又吹散,雾气反复浸透三人的衣衫,四处不时传来野兽低沉的嚎叫声,每每响起,都叫九江心头一紧。
唐青再次抬手示意安静,继续向前穿行。仁伟凑近他身边,压着嗓音问道:
“青子,还要走多久?”
“快到了,你往那边看。”
顺着唐青手指的方向望去,陡峭山崖之上,陡然铺开一片平整的谷地。跨过一座石拱桥,一座古朴石坊矗立眼前,匾额正中刻着两个大字:
灵泉。
“就是这儿了,但这只是灵泉镇的外围。你看这些白墙青瓦的屋子,是明末逃难到此的汉人修建的,这一片大多居住汉人。你们要找的人,在山顶的寨子。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,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上,便能抵达寨子。”
仁伟把说好的报酬塞到唐青手里。
“多谢,那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唐青爽朗一笑:
“谢啦老板,下次进山,还可以找我。”
仁伟与九江沿着石板路向内走去。镇内街道并不宽阔,更似江南幽深巷道,青石板铺就地面,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果然如唐青所说,处处透着死寂冷清。
又跋涉将近一个小时,山顶的寨子终于出现在眼前。悬于绝壁之上的吊脚楼层层叠叠,看得二人心中骇然。踏入寨中,不少住户推门走出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两个外来者,冰冷的目光压得人浑身不自在,二人只得加快脚步。
迎面走来一名身着苗族传统服饰的年轻男子。
仁伟上前拱手问路:
“兄弟,请问原家药铺往哪边走?”
年轻人神色淡漠,淡淡吐出一句:
“直走,道路左侧那块最大的牌匾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不等二人道谢,便径直快步离开。
二人循着指引,终于找到原家药铺。铺子大门敞开,厅堂之内却不见人影。穿过幽暗昏沉的屋内,来到后院,远远望见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,正在翻摊晾晒药材。
九江试探着高声呼喊:
“原央!原央!”
那人闻声抬头,目光落向二人,满脸错愕。
“你们两个,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?”
说罢,他随手捞起一件衣衫套在身上。
仁伟看得清清楚楚,原央裸露过的皮肤上,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细小孔洞,像是被什么毒虫叮咬留下的痕迹。
穿戴妥当,原央招呼二人在后院石凳落座,煮上一壶热茶,开门见山:“找我,有什么事,直说。”
“麒麟出事了,胃癌晚期。”
听到这句话,原央泡茶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麒麟本身体质就不算好,读书的时候,我给过他两副方子,坚持服用虽不能百病不侵,但也能少遭病痛。”
九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重重叹气:
“刚毕业那几年,他找不到稳定工作,精神压力极大,生活起居全乱了。后来工作稳定,又常常忙得忘了吃饭,日积月累,才拖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仁伟看向原央:“麒麟心里想见你一面,你能不能跟我们下山一趟?”
原央给自己添上一杯热茶,低头思索片刻,缓缓摇头。
“我不能离开这里。”
九江瞬间情绪激动,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:
“你怎么能这样!就算你们交情不算深厚,好歹同寝室共处四年,就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吗!”
仁伟连忙伸手拉住冲动的九江。
原央并未动怒,语气平静:
“你们的来意我心里清楚。可我救不了麒麟,我不是什么神仙,绝症,我无力回天。”
仁伟抱着一丝侥幸试探道:
“那当年上学时,你给我喝过的那种神仙水,也没有办法吗?”
原央抬眼深深望了仁伟一眼。
“你们执意想试,那就试试。神仙水需以灵谭的泉水作为药引,我煎几副药,你们带下山给麒麟服用。喝完就尽早离开,下山去吧。”
整个下午,原央都守在药炉边煎制药材,极少再和二人搭话。仁伟与九江便在院中随意踱步,走到院落边缘,脚下便是万丈悬崖,放眼望去,连绵群山无穷无尽,正是世人所说的十万大山。
九江望着壮阔山河,低声感慨:
“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十万大山,这般景象,实在震撼。”
仁伟站在一旁沉默不语,心事重重。
“别太过自责,我们已经竭尽所能,很多事终究生死有命。”
九江宽慰道。
仁伟长叹一声,转身回到药炉边,看向忙碌的原央。
待到药全部煎制完毕,原央把药包仔细打包妥当,将写好的药方交到九江手上。
“药方一并给你们,若是需要灵谭水,就去找唐青,他的联系方式我写在这里。我能做的只有这些,往后,不必再来此地。”
说完,他转身拾级而上,走进阁楼之中。
九江胸中憋着一股火气,正要开口争辩,被仁伟死死拦住。仁伟对着阁楼的背影高声应答:“好,那我们就此告辞。”
两人背起行囊,转身踏上下山的路途。
阁楼的窗边,原央静静伫立,望着两道身影渐行渐远,一点点消融在山道雾气里。心口忽然漫上一阵空荡荡的怅然。
他并非不食烟火的神人,七情六欲,他一样拥有。只是他已经独自在此,度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51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