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59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8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700) "自芦城与九江一别,缠绕仁伟多日的心理阴霾散去大半。
人到三十,历经情伤与世事磋磨,他忽然想通了,同窗情谊是成年人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纯粹暖意,值得好好珍惜。往后闲暇,多和老友倾诉往来,总比独自郁结、困在原地要强。
暑假尚且漫长,婚事告吹的挫败与遗憾依旧萦绕心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仁伟打算趁着空闲出门旅行,换个环境散散心,抚平心底的憋屈与失意。
他窝在沙发里,翻着手机上的旅游攻略,斟酌着出行路线,就在这时,茶几上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。
来电备注:阿柠。
仁伟没有迟疑,当即划开接听键:
“喂,阿柠?”
电话那头没有往日的嬉闹轻快,只有一阵压抑颤抖的呼吸声,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极致的沉重。
“仁伟,你这两天……有空吗?”
阿柠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。
仁伟心头微紧,连忙回道:
“有空,暑假我闲着没事,怎么了?”
短暂的沉默后,阿柠带着哭腔的消息,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仁伟耳畔:
“你抽空来一趟元城,来元城第一人民医院。麒麟他……病重,这次大概率挺不过去了,你来见见他最后一面吧。咱们寝室,现在就差你和原央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,阿柠几乎是哭着说完的,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力。
嗡——
仁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。
他僵在原地,久久没有出声,胸腔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,闷得他无法呼吸。
良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嗓音沙哑沉重:
“我收拾东西,交代点琐事,明天一早就到。”
挂断电话,手机从指尖滑落,轻轻磕在沙发上。
仁伟浑身脱力,瘫坐在沙发中央,过往的青春碎片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。
大学四年,寝室四人同吃同住、并肩同行。
他们一起逃课熬夜、一起聚餐狂欢、一起在滨江路吹着晚风散步回校,一起分担彼此的迷茫与落魄。除了孤僻疏离的原央,他们四人亲如手足,堪称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,对外一致抱团,对内无话不谈。
那些肆意热烈、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,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。
可如今,昔日并肩的兄弟,竟已然病危垂危。
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,砸在手背上,滚烫刺心。
仁伟仰头靠在沙发上,满心酸涩与茫然。今年的人生,实在太过坎坷。婚事告吹、情场失意、事业停滞,本就满心困顿,如今连最好的兄弟都深陷绝境,命悬一线。
人到中年,风雨接踵而至,半点不由人。
他强压下眼底的湿意,撑着沙发站起身,快速收拾换洗衣物与随身用品,连夜敲定行程,静待天明出发。
次日破晓,天光微亮。
仁伟驱车启程,直奔蜀地最北端的元城。路途遥远,全程四个半小时高速,他全程不敢耽搁,踩着油门一路疾驰。
正午时分,车子稳稳停在元城第一人民医院楼下。
仁伟锁好车,快步冲进住院部,一路直奔病房。尚未靠近病房门口,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已然传来。
是九江。
他正低声哼着大学时期的老歌,嗓音低沉温柔。而病房里,隐约传来麒麟的附和声,气息虚弱,中气全无,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生命力。
仁伟抬手推开病房门。
病房内人不算少,除却麒麟的家属,昔日寝室的老友尽数到齐——阿柠、木子、九江,一张张熟悉的脸庞,此刻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。
看见仁伟进门,躺在病床上的麒麟艰难扯出一抹笑容,脸色苍白如纸,身形消瘦脱形,却依旧强撑着打趣:
“你可算来了,再晚来点,说不定就见不着我最后一面了。”
一句玩笑话,听得众人心头酸涩。
仁伟快步走到床边,压下眼底的通红,故作轻松地笑骂:“别瞎说什么晦气话!我决定了,以后每年都来元城找你喝酒相聚,这下够仗义吧?你必须好好活着。”
麒麟闻言,低低笑出了声,虚弱的笑意转瞬即逝。
一旁的麒麟妻子看着丈夫强撑欢笑、硬扛病痛的模样,再也忍不住,眼眶通红,捂着嘴快步跑出病房,肩头不停颤抖。
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,麒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,眼底光芒骤然黯淡,满是不舍与遗憾。
“我真的好想多陪她几年,我舍不得……”
细碎的泪水,顺着他苍白干瘪的脸颊缓缓滑落,刺得众人心口剧痛。
在场的老友全都别过头,不敢直视这一幕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没有任何一句安慰的话,能抵得过生死离别。
病房内只剩下几个朝夕相伴的旧友,气氛沉寂得压抑。
麒麟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虚弱的身子,微微抬了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,轻声开口:
“谢谢你们特地赶来陪我。医生不肯跟我说实话,但我自己的身体,我清楚。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,唯一可惜的是,没能再见原央一面。”
他顿了顿,气息越发微弱:“我从小体弱多病,一身毛病,大学那几年,全靠原央给我的偏方调理身体,才少受了很多罪。毕业后彻底联系不上他,也不知道他如今过得怎么样。”
听闻此话,仁伟当即开口回应:“你放心,原央很好。前段时间我在母校偶遇过他,一切安好,只是这么多年,我们依旧没人能联系上他。你要是想见,我可以试着再找找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麒麟轻轻摇头,眼底释然,“知道他好好的,我就没任何遗憾了。”
短短几句话,已然耗尽了他全身力气。话音落下,他脑袋一歪,缓缓躺回病床,闭目休憩。
仁伟心头沉重,悄悄朝九江递了个眼色,示意他出来一趟。
两人轻手轻脚走出病房,站在走廊窗边。
九江习惯性摸出烟盒,刚抽出一支烟,就被路过的护士轻声提醒禁止吸烟,他只能无奈将烟塞回口袋,眉眼间满是疲惫。
“到底什么情况?”仁伟压着声音,语气急切,眼底满是焦灼。
九江望着窗外,声音低沉苦涩:“胃癌晚期,已经做了好几次化疗,你看他头上的帽子,头发早就掉光了,身体彻底垮了。”
轰!
真相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仁伟心上。
他难以接受地后退一步,转头狠狠一拳踹在走廊墙壁上,压抑的怒吼在空旷的走廊回荡:“怎么会这样!好好的人,怎么突然就到这一步了!”
九江连忙伸手拉住失控的他,声音满是无力与悲凉:
“他从小体质就弱,常年被病痛折磨,熬了这么多年,早已是极限。天道不公,生死有命,很多事情,人力根本无法抗衡。”
生死有命四个字,彻底刺激到了仁伟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十年前那碗逆天救命的“神仙水”,闪过原央那诡异不老的容颜,闪过他身上所有颠覆常理的秘密。
别人没办法,但是原央未必不行!
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哪怕能让麒麟多活一天,也是生机!
仁伟猛地抬头,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,死死盯着九江:“九江,当年的神仙水!你说,原央有没有办法救麒麟?”
九江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,当场愣在原地。
他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,语气带着极致的无奈:
“我承认原央诡异神奇,远超常人。可晚期绝症,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,仅凭一碗汤药、一点秘术就能起死回生?这太天方夜谭了,希望渺茫到几乎为零。”
“渺茫也是希望!”
仁伟语气铿锵,字字决绝:
“不管有多难、有多险,我都要试一次。九江,帮我。我们去找原央,救麒麟。”
九江定定看着仁伟眼中孤注一掷的坚定,内心剧烈挣扎。
他比谁都清楚,原央的禁忌碰不得,窥探天机、涉足诡异,极有可能引火烧身,凶险万分。
可看着病房里垂死挣扎的兄弟,看着老友眼底的执着,他终究无法狠心拒绝。
良久,九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重重叹气,眼底满是决绝与悲壮:
“行。这次我舍命陪君子。你记住,这件事凶险至极,一旦踏入,再也没有回头路,你最好做好所有心理准备。”
仁伟咬紧牙关,重重点头,眼神未有半分动摇。
“赶早不赶晚。”
“明天,我们立刻出发,去找原央!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50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