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面笑了："一个时辰。"
光影散去，舒婷欣被掳走。院中一片死寂。齐小满"啊"地一声哭出来，阿九攥紧了拳头。沈清漪按剑，指节发白。
郑宇站在原地，掌心的七颗星印亮得刺眼。他能感觉到阿七在他体内躁动——无面说的对，没有界锚，阿七在醒，黑石在烫，北荒那个方向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"郑宇。"陆青崖的声音很沉，"不能去。"
"我知道。"郑宇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"可舒姐姐——"齐小满哭道。
"我会救她。"郑宇抬起头，眼中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冷，"但不是用归一。"
他转身看着墨沉舟："你先祖留下的东西里，有没有记载——八魂归一时，最脆弱的是什么时候？"
墨沉舟一怔，思索片刻："有。第四持盘者的帛书里提过一句：八魂归一，需在星轨之下、两界之间，以界锚为祭，以七魂为引。行阵之时，阵眼生门在西北，死门在东南。可那是归一的阵法——"
"我不归一。"郑宇打断他，"但他要归一。他要在观星台行归一之阵，用舒婷欣祭界锚。那我就在他的阵里，破他的阵。"
"可他是星尊之上——"
"他是锁芯。"郑宇说，"锁芯再强，也需要锁齿。七颗锁齿在我身上。他要归一，就得引我入阵。入了阵，我就是他的阵眼，也是他的破绽。"
他抬头看向北方，观星台的方向。
"墨沉舟，你知道生门西北、死门东南是什么意思吗？"
"阵法中，生门是逃生之路，死门是——"
"不。"郑宇说，"生门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，死门是他留给我的绝路。可如果我不走死门，也不逃生门呢？"
他举起手，掌心七颗星印明灭不定。
"我走阵心。"
观星台在神都西北，是大衍开国时所建，比沈府还老。
郑宇到时，台上的星图已经全亮了。不是银色，是一种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白——那是星轨之主的光，三千年未现于天枢界。舒婷欣被悬在阵眼上方，双腕被两道白光锁在星图两侧，人已经昏迷，界锚的光从她身上被一缕缕抽出，汇入阵中央。
无面——魏公公——站在阵心，背对着他，还是那身石青色的袍子，还是那柄拂尘。
"你来了。"他没有回头，"我以为你会逃。"
"我不逃。"郑宇一步踏入阵中。七块碎片在他身周旋转，黑石在他怀中发烫。阵法启动的瞬间，他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压力，像沉入了深海，每一步都重若千钧。
"你打不过我。"无面转过身，"在这阵里，我就是星轨之主。"
他拂尘一甩，郑宇身周的空气骤然凝固。七块碎片的光芒被压得暗了下去，阿七在他脑海中发出一声痛哼。
"阿七，出来吧。"无面轻声说，"三千年了，你还要躲在这具皮囊里？"
郑宇体内，阿七的意识开始翻涌。无面的声音像一把钥匙，在开他这把锁。他看见自己的手开始透明，看见自己的记忆在碎裂——福利院、述古堂、观星台、坠星海、北荒……那些画面像镜子一样裂开。
"郑宇。"无面的声音带着诱惑，"你看，这些都是假的。你是阿七，是第七魂，是星轨之主的一部分。把身体给我，让我结束这一切。"
郑宇单膝跪地，七窍渗血。他的道心在动摇——不是因为怕，而是因为累。阿七的三千年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他，他几乎想就此放手，让那个更老、更强的自己来接手。
然后他听见了舒婷欣的声音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9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