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，她终于撑不住，一口血喷在地上，双膝一软。郑宇恰好掠回，一把抱住她。七块碎片失去界锚的支撑，银光暗了大半。
"别收阵！"舒婷欣抓住他的手，气若游丝，"我还能——"
"够了。"郑宇看着东方。
天际线上，一线鱼肚白正在泛起。星轨的光虽然在北荒暗了许多，但黎明的光——属于"有"的光——正在回来。那些人影在晨光中发出无声的尖叫，像雪遇沸汤，迅速消融、退去，重新没入裂缝。
天亮了。
军营里一片狼藉。清点伤亡，折了三百二十七人，伤者倍之。司星监的星师也折了两个，都是北门被沈墨"疏忽"放进来的那批。
郑宇站在中军帐里，看着案上的北荒舆图，脸色铁青。陆青崖、舒婷欣（已经服了药，脸色仍白）、齐小满、阿九、沈清漪都在。
"不能守了。"郑宇说，"守一夜就折三百人，再守下去，三千人全得搭进去。"
"那怎么办？"齐小满红着眼。
"主动出击。"郑宇的手指点在舆图上那道裂缝的位置，"七块碎片能暂时封住裂缝。我需要在裂缝边布一座七星阵，以身为引，把那道缝暂时缝合。"
"太险了。"陆青崖皱眉，"那东西会勾人，你一个人在裂缝边——"
"不是一个人。"舒婷欣开口，声音还有些哑，但很稳，"我是界锚，我跟你去。"
"我也去。"沈清漪按剑。
"还有我们！"齐小满和阿九齐声。
郑宇看着他们，心中一热，却摇了摇头："布阵只需我和舒婷欣。其余人，在营中接应。若我们一个时辰内没回来——"
他顿了顿，没说下去。
帐中沉默。就在这时，帐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亲兵进来禀报："郑公子，营外有一人求见，说姓墨。"
郑宇和陆青崖对视一眼。
"让他进来。"
帐帘一掀，墨沉渊走了进来。他一身风尘，显然赶了很远的路。他看了一眼帐中众人，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了一瞬，随即落在郑宇身上。
"沈墨今夜子时要动手。"他说，直截了当，"他不是要喂裂缝，他是要在裂缝边用你的血祭阵，把那东西彻底放出来。郑宇，你若想封缝，子时之前必须先杀了他。"
帐中一片死寂。
沈清漪的脸"唰"地白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郑宇看着墨沉渊，又看了一眼沈清漪，缓缓握紧了拳。
子时。
入夜后的北荒，星轨暗得像一块洗旧的布。
郑宇按原计划出了营。他只带了舒婷欣，两人一明一暗，往裂缝方向去。陆青崖和墨沉舟各引一路，从两翼包抄。齐小满、阿九、沈清漪留守中军——这是郑宇的安排，沈清漪却在他走后，提剑出了帐。
"沈姑娘。"陆青崖的声音在暗处响起。
"我去裂缝边。"沈清漪的声音很平，"沈墨是我叔父，他的功法路数我最清楚。你们拦不住他。"
陆青崖看了她一眼，没再拦。
裂缝边，沈墨已经在了。
他换了一身紫黑色的长袍，袍上绣着与天枢会黑旗上一模一样的独眼。十二名司星监星师——不是白日里那些，是他真正的死士——围着裂缝站成一圈，每人手中持一面黑色小旗，旗面指向裂缝。圈中央，沈墨负手而立，脚下是一座以鲜血画成的大阵，阵纹中嵌着三百余枚星石——那是白日里死去的边军的命星。
"郑公子来了。"沈墨没有回头，像是早知道他会来，"我还以为，你会在营里多等一会儿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8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