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撑得住。"她咬着牙说。
"齐小满守东门！阿九守西门！沈姑娘——"
"我守南门。"沈清漪已经提剑而去，月白色的身影在银光中一闪，她回头看了郑宇一眼，"我姓沈，但我不是沈家的狗。"
郑宇点了点头，目光投向北方。北门，沈墨带着司星监的星师守在那里，看起来固若金汤。可郑宇的七星印在隐隐发烫——那个方向，有和那块青铜残片一模一样的气息。
"我去北门。"他对陆青崖说，"陆师叔，中军交给你。"
"小心沈墨。"
郑宇足尖一点，掠向北门。他人在半空，忽然心生警兆，猛地侧身——一道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在地上蚀出一个洞。他抬头，看见一个"人"站在北门的营墙上，正对着他笑。
那是他自己。
一模一样的脸，一模一样的衣服，甚至连掌心七星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只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，像两口枯井。它看着郑宇，嘴角越咧越开，一直咧到耳根，发出阿七的声音：
"郑宇，让我来。"
"你守不住的。"
"把身体给我，我替你杀了它们。"
郑宇的心脏猛地一缩。那声音太熟悉了，是他自己的声音，是阿七的声音，是他内心最深处那个疲惫了三千年的灵魂。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，掌心的银光暗了一瞬。
"郑宇！"
舒婷欣的声音从中军传来，隔着整座军营，却像在他耳边。那声音里带着焦虑，带着坚定，带着一根把他从深渊边拽回来的绳。
"你是郑宇！"
郑宇一个激灵，银光重新亮起。他一掌拍在那个"自己"胸口，七颗星的力量同时爆发，将那东西震成漫天黑气。黑气在空中扭曲、尖叫，被七块碎片的银光一照，化作虚无。
"我是郑宇。"他低声说，像是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对阿七说。
北门下，沈墨"恰好"转过身来，一脸惊讶："郑公子，你没事吧？方才那东西是——"
"沈大人。"郑宇看着他，声音很平，"你守的北门，方才那东西是怎么进来的？"
沈墨一脸无辜："我等正在全力抵御，不知它从何处——"
"沈大人。"郑宇打断他，"我劝你一句。七块碎片在我手里，这阵是我布的。阵里每一寸动静，我都知道。"
沈墨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，北门处传来惊呼。十几个"人影"不知何时绕过了阵法的边缘——那里有一个极淡的黑点，像是被什么人戳破的——正鱼贯而入。为首的一个变成了秦观澜的模样，对着北门的星师叫名字。两个司星监星师失神，被"人影"卷住，眼看就要被拖入虚无。
"沈大人！"郑宇冷喝。
沈墨脸色变了变，似乎没想到郑宇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。他咬牙，抬手，一道星力打出，将那两个星师拉回，同时"补"上了阵法的破绽。那些"人影"失去入口，在营外徘徊了一阵，被银光逼退。
"是我疏忽了。"沈墨拱手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"阵法精妙，我等配合不周。"
"希望没有下次。"郑宇看了他一眼，转身掠回中军。
这一夜，比三千年还长。
人影一次次冲击营盘，用各种声音、各种面孔。有死去的战友，有故乡的亲人，有心底最愧疚的人。齐小满在东门哭了——有人变成了她死去的师父的声音，叫她"小满"，她咬着嘴唇，咬出了血，硬是没应。阿九在西门念着星经，声音发抖，却一步没退。沈清漪在南门剑剑斩空，那些人影被她的星力劈散又重组，她的虎口震裂了，血染剑柄，仍在死战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8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