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来妈妈这里。"
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"郑宇！"
一只手死死拉住了他。舒婷欣的声音像一盆冰水，将他从那幻觉中拽回来。郑宇一个激灵，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营墙边缘，再一步就要跌下去。他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大口喘着气。
"别盯着看。"舒婷欣的声音也在发颤，"它会勾人。"
郑宇点了点头，强迫自己移开目光。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，他余光瞥见——裂缝深处，有一个人影。
那个人影站在虚无中，朝他招手。
那个人影，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。
不是阿七。阿七的眼神是三千年的疲惫。而这个人影的眼神——是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它在模仿他，可它模仿得不对，那张脸在笑，嘴角咧到了耳根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东西。
"郑宇。"它说，声音和他一模一样，"来啊。"
七块碎片在郑宇怀中剧烈地震动起来。阿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：
"是它！它出来了！"
"郑宇，退！快退！"
郑宇拉着舒婷欣后退，同时将七块碎片全部祭出。七道银光在营墙上结成一座星盾，那"人"撞在星盾上，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叫，被弹回了裂缝。
可裂缝边缘，又有更多的人影在凝聚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是这些年失踪的星师和边军。它们站在虚无的边缘，一齐朝营墙招手，一齐叫着营中士兵的名字。
整座军营，瞬间被恐惧笼罩。
沈墨不知何时到了郑宇身后，看着那道裂缝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"郑公子。"他说，"你看，它们在等你。"
郑宇没有回头。他盯着那些人影，掌心的七颗星亮得刺眼。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，从现在才开始
天黑下来的时候，它们开始动了。
那些人影从裂缝边缘走出，起初只有十几个，很快变成几十、几百。它们没有脚，下半身拖在虚无里，像从黑布上剪下来的人形。它们走过的地方，星石碎成齑粉，地面的杂草枯萎、消失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它们不攻击。它们只是叫。
"大牛。"
"赵四。"
"儿子。"
"夫君。"
每一声都精准地叫着营中某个人的名字，声音是他们最思念的人。一个年轻的边军士兵听见有人叫他小名——那是他死去的娘的声音——他脸色一白，丢下枪就往营外走。
"站住！"郑宇一声厉喝，七块碎片同时亮起，一道银光卷住那士兵的腰，把他拽了回来。那士兵双目无神，浑身发抖，被银光一激才"哇"地哭出声。
"所有人听令！"郑宇的声音以内力送出，响彻全营，"无论听见谁叫你的名字，都不许应！更不许出营！违令者——"
他没说完，因为已经晚了。
营西角，十几个士兵被叫声勾住，丢了兵器，游魂似的往营外走。守西门的阿九急得大叫，伸手去拉，却只拉住两个，其余的踉跄着冲出营门，被那些人影一拥而上——没有惨叫，没有血，他们就那样消失了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"不——"阿九的声音带了哭腔。
"结阵！"郑宇将七块碎片往空中一抛。七道银光大盛，在军营上空结成一张巨大的星网，网眼垂下，将整座军营罩在其中。凡是在银光里的人，眼神都一清，那些勾魂的叫声仿佛隔了一层墙，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"这阵能撑多久？"陆青崖掠到他身边，脸色凝重。
"看舒婷欣。"郑宇说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8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