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沉舟从袖中取出一物，递过来。那是一块青铜残片，巴掌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什么器物上崩下来的。残片正面刻着一只眼——和天枢会黑旗上的那只眼一模一样。但残片背面，却刻着另一枚印记：三颗星成品字形，下面两道水纹。
"这是司星监的暗记。"郑宇认出来了。
"是。"墨沉舟说，"这块残片，是我三个月前在北荒裂缝附近捡到的。它的材质，和观星古盘同源——是星轨之盘的碎片，却不是七块中的任何一块。"
郑宇心中一动："还有别的碎片？"
"不是碎片。"墨沉舟摇头，"是屑。三千年里，七块碎片辗转两界，有些边角崩落，被人捡了去。单一块屑没用，可若有人用星师的命去喂它，它就能和裂缝里那个东西产生共鸣——像钥匙，像饵。"
他转过身，靠在栏杆上，月光在他清冷的脸上投下阴影："三十年前，星渊有过一次小崩裂。你以为那是意外？"
郑宇想起江述说过的话——三十年前，他师父在星渊边战死，把婴儿时期的郑宇抱了回来。
"那次崩裂，是因为有人在北荒用三十六名星师的命喂了裂缝。"墨沉舟的声音冷下来，"我墨家先祖——第四持盘者——查到了这件事，上报给当时的司星监正。第二天，他就失踪了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"
"被灭口了。"
"是。"墨沉舟说，"灭口的人，是当时的司星监正，也是沈清漪的曾祖父。"
郑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"沈家。"他低声道。
"沈家三千年里出了十七位司星监正，是大衍皇朝最根深蒂固的星术世家。"墨沉舟说，"他们和天枢会——或者说，和星煞宗——的关系，比你想的深。三十年前喂裂缝的人，是沈家。三个月前在北荒捡到这块残片的人，是我。而现在——"
他看着郑宇："沈墨主动请旨随行北荒。你以为是巧合？"
郑宇沉默了。桥下的河水潺潺，星轨的光在水面上碎了又聚。他想起沈墨在宴会上那张笑脸，想起沈清漪被叔父逼婚时的无措，想起沈墨看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"你要我信你？"他问。
"我不要你信我。"墨沉舟说，"我要你防着沈墨。到了北荒，他若有异动——"
"若他有异动，我会动手。"郑宇说，"但在那之前，沈清漪那边——"
"不要告诉她。"墨沉舟打断他，"沈清漪和沈家不是一路人，但她姓沈。这件事让她知道，只会害了她。"
"我有分寸。"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河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墨沉舟直起身，似乎要走，却又停住。
"郑宇。"
"嗯？"
"在观星台，我放水让你走，不是因为我心善。"墨沉舟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，"是因为我查了三十年，只有你——第七持盘者——能进北荒裂缝而不被那东西吞掉。我需要你活着，帮我查清楚墨家先祖的死，查清楚沈家在替谁做事。"
"你在利用我。"
"是。"墨沉舟坦然承认，"但这一次，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。"
他身形一晃，便消失在桥那头的夜色里。郑宇站在桥上，握着那块青铜残片，久久未动。
"你早知道他约你？"
一个声音从桥柱后传来。舒婷欣走出来，身上披着件外袍，显然是偷偷跟来的。她走到郑宇身边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残片，眉头蹙起："你信他？"
"半信。"郑宇说，"但他说的如果是真的——"
"那我们这次北行，身边就埋着一颗雷。"舒婷欣接过残片，借着星光看了看背面的司星监暗记，"沈墨……宴会上我就觉得他不对。他看你的眼神，不像看贵客，像看一件器物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