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47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647) "郑宇这辈子见过很多奇异的景象。墓室深处沉睡千年的青铜礼器,星轨之主的残念在星海中盘旋,镇星狱里那团会说话的黑雾。可没有任何一样,比眼前这一幕更让他觉得不真实。
那个穿着现代白衬衫、帆布裤的女人,抱着两面泛着银光的古盘,从一道悬在半空的银白裂隙里走出来,发梢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夜风拂起。她踩上天枢界的青石地面时踉跄了一下,鞋底沾满临江老宅后巷的泥,抬头看见他,冲他扬起一个狼狈的笑。
"郑老师。"舒婷欣说,声音还带着喘,"我好像……走错门了。"
郑宇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厉害。他该说点什么——问她怎么来的,问她伤得重不重,问她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。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,最后只变成一句干巴巴的:"你……先别动。"
"我不动。"舒婷欣居然真的站在原地,把双盘抱得更紧了些,"你也别动。你掌心在冒光。"
郑宇低头,才发现自己掌心的七星印不知何时已经亮起,七颗星齐齐转着,银光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上凝成一线,笔直地指向舒婷欣怀里那两面古盘。与此同时,舒婷欣手腕上的胎记也亮了起来,两道星纹缓缓游动,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鱼。
"第三盘。"陆青崖的声音从郑宇身后响起,带着掩不住的震动。他上前两步,目光在舒婷欣身上与那两面古盘之间来回,"不,不止第三盘……你怀里,还有第二块碎片。"
"您眼力真好。"舒婷欣把青铜圆盘和玉盘小心地放到石桌上,然后才抬眼打量陆青崖,又看向郑宇,"郑老师,不介绍一下?"
"陆青崖,天枢学府的白星使。"郑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走上前,"也是……算是救过我一命的人。"
"救命恩人。"舒婷欣郑重地朝陆青崖欠了欠身,"舒婷欣,临江大学考古系。现在是……"她顿了顿,自嘲地笑了笑,"跑路到异界的逃犯。"
陆青崖没有笑。他盯着舒婷欣看了很久,忽然问:"你是怎么来的?"
舒婷欣沉默了一瞬,把临江发生的事简略说了:天枢会夜袭、裴绍、锁星阵、周掌柜的密道,以及最后关头,她抱着双盘踩进那道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出现的裂隙。说到一半,她挽起袖子,露出左手腕上那两道正在发光的星纹:"我猜,是这个东西,把我送过来的。郑老师渡星护我的时候,这两道纹路就跟那面盘一起亮起来了——然后裂隙就开了。"
"界锚。"陆青崖缓缓吐出两个字,眼底的震动比方才更甚,"你是界锚体质。"
"什么意思?"
"两界之间的通道,需要有人做锚,才能稳定。"陆青崖说,"三千年来,能当界锚的人凤毛麟角。舒姑娘,你天生就是为两界通行而生的——所以古盘才会选你,所以你才能顺着裂隙走到这里来。"
舒婷欣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道星纹。她从小就知道这胎记不寻常,却从没想过,它是一把钥匙。
"那郑老师呢?"她忽然问,"他是什么?"
陆青崖看了郑宇一眼,意味深长:"他是第七盘。是盘本身。"
夜已经深了。陆青崖把舒婷欣安顿在静室隔壁的厢房,又亲自去取了伤药和清水。郑宇坐在石桌前,看着她把两道古盘并排摆好,又取出一个锦盒,打开,露出里面那件残了一角的青铜碎片。
"第二块碎片。"舒婷欣说,"观澜阁那儿抢来的。加上我这第三盘玉盘,还有你掌心的第七盘——"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,"七块,我们已经有三块了。"
"还有四块。"郑宇说,"其中一块的线索,在观星台石缝里。"
他把阿九捡到铜片角料的事说了。舒婷欣越听,眼睛越亮,最后猛地一拍桌子:"那还等什么?明儿一早,咱就去观星台。"
"不行。"郑宇摇头,"你刚穿越过来,界锚的星力还没稳。而且——"他顿了顿,"天枢会那边,不会放过你。"
"我知道。"舒婷欣说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自己,"裴绍说了,锁星阵封了整个临江,我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。与其在那边东躲西藏,不如在这边,把碎片找齐,把那个什么星渊堵上。堵上了,什么都解决了。"
她说着,忽然伸手,把桌上三件古物——第二块碎片、第三盘玉盘、还有郑宇掌心的第七盘——缓缓拢到一起。
三件古物相接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先是玉盘亮起温润的银光,然后是第二块碎片泛起青铜色的冷辉,最后是郑宇掌心的七星印猛地一震——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,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虚空的星图。星图正中,七个位置次第亮起:三个亮着,四个空着。可就在那四个空位里,有两个,此刻正浮起极淡的、若隐若现的轮廓。
一个在东北方,遥远得像隔着半片星海。
一个,就在他们脚下,极近——就在观星台废地的方向。
"第四个……"舒婷欣的声音有些发颤,"在观星台底下?"
郑宇盯着那个极近的光点,忽然想起阿九的话:"就在那座石台底下,靠西边的一道石缝里。"他心头一跳,正要说什么,那面虚空星图却骤然剧烈震颤起来——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银光碎裂,画面轰然散开。
"有人也在看。"舒婷欣猛地按住了腕上的胎记,脸色发白,"跟临江那时候一样——有只眼睛,在顺着共鸣看过来!"
几乎是同一瞬间,三千公里之外,临江某写字楼的顶层。
程九皋面前的古镜猛地一震,镜面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:三件古物并置,银光与青铜辉交织成一张星图。他霍然起身,死死盯着镜中那个极近的光点,声音沙哑:
"观星台……第四块碎片,就在临江对岸的观星台废地。"
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,对着镜面一字一句道:"裴巡使。锁星阵,可以撤一半了——我们,去拿真正的猎物。"
而此刻,天枢学府深处,镇星狱的方向。
一道瘦长的身影无声地立在甬道阴影里,望着静室方向透出的、尚未完全散尽的银光。他垂着眼,那张清冷的脸在幽绿的星灯下半明半暗,许久,才极轻地、极低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:
"……第三盘,也来了。"
墨沉舟转身,没入黑暗。他袖中藏着一枚乌黑的、刻着残星的令牌,在黑暗中,正微微发烫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7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