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46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896) "舒婷欣是在子夜时分听见第一声枪响的。

不对,不是枪。那声音闷而钝,像有人把一只沉重的钟摔在地上。她霍然从蒲团上坐起,快步走到窗边——老宅的院墙外,一盏盏车灯正从四面八方亮起,将整座宅院围得铁桶一般。黑影幢幢,足有二三十人,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,落在院中。

"来得真快。"舒婷欣低声说了一句,却没有丝毫慌乱。她转身,飞快地打开供桌后的暗格,取出一只木匣,又掀开蒲团底下的青砖——那里赫然藏着一道向下的暗门。

她必须走。可她知道,走,也得先挡住他们。

"轰——"正堂的大门被人从外踹开,夜风裹着煞气倒灌进来。程九皋缓步踏入,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颀长、面容冷峻的中年人。那人穿着深灰的长袍,袖口绣着一枚乌黑的星纹,通身气息沉凝得近乎死寂。他站在程九皋身后,像一截没有生气的木头,可舒婷欣只是被他扫了一眼,后背的汗毛便齐齐立了起来。

"裴巡使,就是她。"程九皋微微侧身,语气恭敬,"第三盘的守持者,舒家后人。"

那被称为"裴巡使"的中年人——裴绍——终于抬眼,打量了舒婷欣一瞬,开口,声音沙哑:"交出双盘,本座放你走。"

"双盘?"舒婷欣背靠着供桌,指尖已悄然摸上桌角的青铜盘,嘴上却笑道,"裴大人说笑了。我一个考古的,手里就几件祖传的旧货,哪来的双盘?"

裴绍没再说话。他只是缓缓抬手,五指一拢——舒婷欣脚下的青砖猛然炸裂,数道乌黑的煞气如毒蛇般窜出,直取她周身要害。她早有防备,掌心的玉盘银光暴涨,在身前凝成一面星盾。可那煞气比程九皋的强了何止数倍,"喀啦"一声脆响,星盾竟裂开一道纹。

舒婷欣闷哼一声,被震得倒退数步,撞在供桌上,后背一阵钝痛。裴绍一步步逼近,煞气如潮水般涌来,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——这个裴绍,比程九皋强了整整一个层次。

她咬了咬牙,一把抓起桌上的青铜盘,另一手将玉盘贴上盘心,用尽全身力气,将一缕星力灌了进去。她在心里无声地喊:

郑宇!郑宇!

青铜盘猛然亮起。

刺目的银光从盘心迸发,仿佛有什么极远极强的东西,正顺着这道共鸣跨越两界,轰然降临。郑宇的星力——比上次浓烈百倍的星力——顺着她的血脉灌了进来,在她周身凝成一层银白的光甲。裴绍的煞气撞上来,竟被生生弹开,激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
"第七盘……"裴绍眯起眼,"隔界渡星?有意思。"

他身形一晃,瞬息欺至舒婷欣身前,五指成爪,直抓她的咽喉。那一抓快得超出她的反应极限,她瞳孔骤缩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枯骨般的手掌逼近——

"铛!"

一面银光凝成的星盾凭空在她身前炸开,裴绍的一爪砸在盾上,震得整个正堂的瓦片簌簌作响。星盾上裂纹横生,却终究没有碎。舒婷欣惊魂未定,耳边却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震响掩盖的咳嗽——那声音隔着三千公里传来,闷在她心里,让她心口猛地一绞。

郑宇……他强行跨这么远的界,会死的。

"有意思。"裴绍收手,退回程九皋身侧,眼底的兴致却更浓了,"隔界渡星护你,他撑不了多久。程执事,封院。"

程九皋应了一声,抬手打了个手势。院墙外,数十道黑气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整座舒家老宅罩在其中。锁星阵。舒婷欣只觉得那层银白的光甲骤然一沉,像被人压上了千钧重担——她能感觉到,郑宇渡来的星力,正在被那张网一层层地抽走、绞碎。

"他撑不住了。"裴绍缓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笃定,"舒小姐,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。"

舒婷欣握紧双盘,指节发白。她看着那张铺天盖地的黑网,忽然笑了。她退后一步,脚下不知何时踩住了那块青砖——暗门,就在她身后。

"裴大人。"她轻声说,"你猜,舒家守了三百年,靠的只是几件古物吗?"

话音未落,她猛地跺脚。青砖轰然塌陷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她纵身一跃,整个人坠入黑暗。裴绍眼神一厉,身形暴起追去,却在洞口被一层骤然亮起的银白符文弹了回来——那是舒家先祖布下的镇煞禁制,三百年未动,此刻在双盘共鸣的激发下,竟重新亮了起来。

"老宅底下,有通往外界的密道。"程九皋脸色铁青,"追!"

可等他们绕到后巷出口时,巷子里只剩一地车辙印。舒婷欣已经带着双盘,消失在了临江纵横交错的夜色里。

裴绍站在巷口,望着空荡荡的街道,半晌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:"跑得掉吗?锁星阵已起,整个临江都在我掌中。她插翅难飞。"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北方,"倒是那个隔界渡星的第七持盘者……很有意思。传令下去,天枢会,全力搜捕第七盘。"

与此同时,三千公里之外的天枢界。

郑宇跪在静室的地上,面前那面虚空的星引图已经彻底熄灭。他低着头,指缝间渗出的血正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砖上——隔界渡星,他本不该做第二次,可那一瞬,他什么都来不及想。

掌心的七颗星印几乎熄了五颗,只剩两颗还亮着,摇摇欲坠。

"疯子。"陆青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声音冷硬,眼底却有一丝复杂,"你再这样下去,七星印迟早废掉。"

"她活下来了。"郑宇哑着嗓子说,嘴角却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陆青崖没接话,沉默片刻,忽然道:"我查了那道掌印。"他走过来,在郑宇对面坐下,压低声音,"半年前进出过镇星狱方向的人,学府的记录里,只有一个名字。"

"谁?"

"墨沉舟。"

郑宇心头一震。那个面容清冷、像一柄出鞘的刀一样的少年。他正要追问,静室的窗棂忽然被一阵无风自动的夜风撞开,银白的星辉涌了进来,在室内盘旋、凝聚——在两人面前,缓缓裂开一道一人高的银白裂隙。

裂隙另一头,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,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烁,分明是临江。

而一个身影,正从那道裂隙里,一步一步地,走出来。

郑宇的呼吸骤然一滞。他看见那人被夜风拂起的发梢,看见那人怀里紧抱着的、泛着银光的青铜盘——然后,他看见她抬起头,隔着三千公里、隔着两界的星轨,冲他扬起一个劫后余生的、有些狼狈的笑。

"郑老师。"舒婷欣的声音还带着喘,"我好像……走错门了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6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