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46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722) "天枢学府的星课,卯时三刻开讲。
郑宇站在讲台下,身上已换了一身学府的青灰长衫。他来得最早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晨光未至,天穹上星轨依旧横贯,银白的星屑缓缓流淌,将整座学府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里。堂中陆续坐满了人,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,个个腰板挺直,精气神十足。郑宇一个"二十九岁的老男人"混在里头,多少有些格格不入。
"你就是那个破界者?"
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郑宇转头,见一个扎着高马尾、眉眼灵动的少女正大剌剌地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,怀里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卷轴,咚地砸在案上。她咧嘴一笑,露出一颗小虎牙:"我叫齐小满,陆师叔的徒弟!你昨晚的事儿,整个学府都传遍了——一个人干翻星煞宗,够牛啊!"
"是差点被干翻。"郑宇诚实道。
"那也牛!"齐小满豪气万丈,拍了拍他肩膀,"以后在学府,我罩你!"
"就凭你?"斜刺里传来一声冷哼。一个穿着月白裙衫的少女款步而来,眉目如画,下巴却抬得极高,居高临下地扫了郑宇一眼,"一个连星籍都没有的界外人,也配进学府星课?陆师叔也不知是怎么想的。"
"沈清漪,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!"齐小满瞪眼。
"我说的是事实。"沈清漪在隔着一排的位子坐下,翻开一本厚重的《星轨总纲》,不再看他们,"星术一途,靠的是千锤百炼的积累。界外之人,星气驳杂,根基不固,就算侥幸得了星印,也不过是空中楼阁。"
郑宇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七颗暗淡的星印——昨晚隔界渡星之后,第一颗星到现在还没亮回来。沈清漪说得不算错,他确实什么都不懂。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,掌心那颗空着的位置,此刻正隐隐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,在很远的地方呼唤它。
"肃静。"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堂前传来。众人齐齐起身行礼,郑宇跟着站起来。堂前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是学府星学长老秦观澜。他身后还跟着陆青崖,以及一个面容清冷、垂着眼的少年,站得笔直,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,从头到尾没抬过眼。
"今日新到一名学员,郑宇。"秦长老的目光落在郑宇身上,顿了顿,"另外,墨沉舟正式入府,与你等同修。"
那清冷少年——墨沉舟——终于抬眼,淡淡扫了一圈,最后在郑宇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郑宇莫名觉得,那双眼睛里藏着一层别人看不透的东西。
星课正式开始。秦长老讲的是"纳星入体"的入门心法:如何引星轨之气入体,如何运转周天,如何凝成第一颗星。郑宇听得认真,却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——那些经脉、穴位、周天的说法,与他这个现代人的认知隔着十万八千里。他只能死记硬背,把口诀一个字一个字记进脑子里。
课至中途,秦长老忽然道:"郑宇,上前来。"
郑宇一愣,在全堂或好奇或嘲讽的目光里走上讲台。秦长老抬手,一缕银白的星气凝在他指尖,缓缓送入郑宇掌心。郑宇只觉得一股温热顺着血脉涌进身体,随即——他掌心的星印像被点着的灯,七颗星齐齐亮了一瞬,第一颗暗淡的星,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光华。
可紧接着,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。他掌心的星印忽然自行运转起来,一股极强的吸力从他体内迸发,将秦长老指尖那缕星气"咕咚"一下吞了个干净,连渣都不剩。秦长老的手微微一颤,目光骤然凌厉起来。
堂下响起一片抽气声。齐小满瞪圆了眼,沈清漪合上书,脸色变了变。就连一直垂着眼的墨沉舟,也终于抬起了头,目光沉沉地落在郑宇的掌心。
"噬星体质……"秦长老缓缓收回手,声音低得只有郑宇听得见,"你不仅纳星,还噬星。郑宇,你这副身子,是天生的星炉——别人吸一颗,你要吃一颗,还要抢别人的吃。难怪七星印会选中你。"他顿了顿,眼底浮起一丝复杂,"可这也意味着,你若修行,进境会比旁人快十倍,走火入魔的风险,也会大十倍。你——想好了吗?"
郑宇看着掌心的星印,想起观星台星海里那句"你本来就是这盘上的一颗星"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平静:"想好了。"
秦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道:"午后来星泉,我亲自教你。"
星课散后,郑宇在学府后山找到了阿九。小家伙头上裹着绷带,正蹲在石阶上啃饼,见他来了,眼睛一亮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:"郑大哥!我昨晚摔懵了,刚刚才想起来——这个,是我去年在观星台废地那边捡的,一直觉得好看,就留着了。你看看,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?"
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铜片,锈迹斑斑,边缘参差不齐,可借着星轨的光,郑宇分明看见,铜片表面刻着一道极细的弧线,弧线正中,是一个小小的、空着的圆。
七星。又见七星。
郑宇捏着那片铜片,指尖微微发烫。这铜片的纹路,与观星古盘、与他掌心的星印,如出一辙。可它太小了,不像是完整的碎片,倒像是……从某块碎片上剥落的角料。
"阿九,你在废地具体哪个位置捡的?"郑宇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"就是那座石台底下,靠西边的一道石缝里。"阿九挠挠头,"我当初还想撬开石缝看看里头有啥,可那缝太窄了,手都伸不进去。"
郑宇心头一跳,正想细问,掌心的星印忽然猛地一跳——不是发烫,而是一阵剧烈的、让他几乎站不稳的震颤。他捂住胸口,一股极淡的、却异常腥冷的煞气从星轨方向漫过来,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霍然抬头,望向星轨东南方。那里,是星渊的方向。
煞气,比昨夜暴涨了不止一倍。
"阿九,你在这儿别动。"郑宇丢下一句话,转身就往后山最高处跑。他爬上观星台遗址的残墙,极目远眺——只见东南方地平线上,一层乌黑的、像浓墨一样的雾霭正在缓缓蔓延,朝着学府的方向压过来。雾霭深处,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道游走的银白电光,像什么庞然大物在雾里翻搅。
"星渊……"郑宇喃喃道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。那七颗星印此刻全部亮着,可亮得极不寻常——不是温润的银光,而是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,带着一丝焦灼。它们指的方向,不是东南方的星渊,而是……
指向学府之内。
郑宇的瞳孔骤缩。他猛地回头,看着学府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,忽然想起陆青崖那句话:"天枢会,也不会放过你。"
星渊的煞气暴涨,指向学府内部——这说明,有什么东西,正借着星渊的裂缝,从里面"渗"了出来。而那个东西,此刻就在学府之中。
同一时刻,三千公里之外的临江市。
舒婷欣把自己锁在老宅的书房里,面前摆着那只青铜圆盘和舒家的玉盘。两件古物并排放在一起,盘面上的星纹正缓缓流转,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溪流。她伸手,同时按住两件古物,闭上眼——眼前豁然开朗。
她看见了。
一片青灰瓦檐连绵的学府,一条横贯天穹的星轨,一个穿着青灰长衫、正站在残墙上眺望的男人背影。那个背影她认得——郑宇。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忽然回头,直直地"看"向她。
隔着三千公里,隔着两界的星轨,他们的视线,第一次真正撞在了一起。
舒婷欣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下一秒,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——盘面上的影像像是被什么搅动的水面,剧烈地扭曲起来,一道乌黑的雾气从盘心升起,像一只窥探的眼睛,直直地"看"向了她。
那黑气冰凉刺骨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。
舒婷欣猛地松开手,跌坐在地,冷汗涔涔。她低头看那只青铜圆盘,只见盘面上那七颗亮起的星纹,此刻正被一层薄薄的黑气覆盖,明灭不定,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有什么东西,正通过古盘,同时"看着"她和郑宇。
她攥紧掌心的玉盘,指节发白,一字一句地低声道:"你到底是谁?"
窗外,夜色深重。老宅对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,胸前的徽章在月光下,一闪,一闪。
天枢会,果然来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6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