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46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096) "那一夜,郑宇和阿九没敢离开观星台废地。
追兵退到了广场外缘的巷口,远远点着几堆篝火,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阿九缩在一根黑石巨柱的阴影里,抱着膝盖打了个哈欠,嘟囔道:"他们不敢进来,可咱们也出不去了。你打算在这儿窝到天亮?"
郑宇没答话。他盘腿坐在石台边,掌心那道红痕正一跳一跳地发烫,像有颗心脏埋在肉里。方才跑动时那股灌满四肢的力量已经散尽了,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周围空气里漂浮着某种极淡的、温热的东西——风一过,那东西就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,一点一点汇进掌心。
"阿九。"他忽然开口,"你们这儿的人怎么修炼?"
"星师吸纳星气呗。"阿九指了指天,"星轨是活的,每一颗星都在吐气。纳星入体,在丹田凝成星旋,就算入阶了。凝一颗星是一阶,凝满九颗就能点亮本命星,叫星君。再往上……就不是我这小人物能知道的了。"
"我身上这玩意儿呢?"郑宇摊开掌心,"我不运功,它自己就在吸。"
阿九愣了一下,凑过来看了半天,忽然倒抽一口冷气:"你、你掌心里有星星?!"
郑宇低头。不知什么时候,那道红痕中心浮起了一个极淡的印记——七颗针尖大小的亮点连成一道弧线,正缓缓地转。那形状,和他在古盘上见过的星图一模一样。
"我听说……"阿九的声音都变了调,"观星古盘认主的时候,会把星图刻在主人身上。刻在哪,哪就是他的命门。你掌心里这七颗星……"他咽了口唾沫,"你就是古盘选的持盘者?"
"持盘者"三个字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。郑宇想起广场正中那面石台——他方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,石台上空无一物。可阿九说过,他"从观星台那边掉下来的",而那面石台,在传说里,本该供奉着一件东西。
"阿九,那石台以前放的是什么?"
"观星古盘啊。"阿九脱口而出,"传说上古时候,星轨之主把古盘供在观星台上,用来镇住星渊。后来古盘碎了,碎片散落两界,这里就空了。"
郑宇的心跳骤然加快。他站起来,一步步走向石台。掌心那七颗星印跳得更厉害了,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拳。鬼使神差地,他再一次伸出手——这一次,没有犹豫。
指尖触上石台的瞬间,天旋地转。
他眼前的青石广场、黑石巨柱、满天星轨统统碎成无数光点,像被人打碎了一面镜子。光点重新汇聚,郑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当中。脚下是流动的银白色星河,头顶是旋转的星轨,四周漂浮着一块块残缺的碎片——青铜的、玉质的、骨质的、石质的,每一块上都刻着星星,正发出幽微的光。
一块离他最近的青铜碎片忽然亮起,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像从远古的深井里浮上来:
"第七持盘者,你终于来了。"
"你是谁?"郑宇环顾四周,一个人影也看不见。
"我是星轨之主的残念。"那声音说,"上古时,星轨之主以观星古盘镇住星渊,维系两界平衡。古盘碎成七块,散落两界,七位持盘者代代相传。如今星渊将崩,七块碎片必须重聚,否则——两界同毁。"
"七块碎片……"郑宇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他想起舒婷欣手腕上那圈银色的胎记,想起监控录像里她按向古盘的手。"我们这里头,是不是有一个姓舒的?"
那声音沉默了片刻,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叹息的声响:"舒家……是第三块碎片的守持者。三百年前,第三持盘者失踪,碎片下落不明。你若能寻回,便知分晓。"
"等等,你还没说,我为什么会在这儿?为什么是我?"
星海深处,一个光团缓缓浮近。那光团里裹着一面小小的、青铜质地的圆盘,盘面蚀满铜锈,边缘残了三分之一——正是他在博物馆里修复过的那一面。
"因为你自己,本来就是这盘上的一颗星。"那声音越来越远,像潮水退去,"七块碎片,七位持盘者,本就是一人所化。你——"它顿了顿,"是最后那块,也是最关键的那块。"
"什么意——"
话音未落,星海骤然坍塌。郑宇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拽着往下坠,坠入无边的黑暗。他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仍坐在石台边,满头冷汗,后背的白大褂湿透了。掌心那七颗星印依然在转,只是比方才亮了三分。
"你怎么了?"阿九被他吓得不轻,连滚带爬地凑过来,"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!"
"我……"郑宇张了张嘴,正要说什么,广场外缘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篝火的光芒剧烈地摇晃起来,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响。一个粗哑的嗓音响彻夜空:
"守好出口!星煞宗的大人马上就到,今晚谁放了那破界者,老子把他剁了喂狗!"
阿九的脸"唰"地白了。他死死拽住郑宇的袖子,声音都在抖:"糟了……星煞宗的大人要来……郑、郑大哥,咱们怎么办?"
郑宇攥紧了掌心。那一线星辉从指缝间漏出来,亮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他抬头看了看满天星轨,忽然想起星海深处那面残破的青铜圆盘,想起那个苍老的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
"你本来就是这盘上的一颗星。"
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,更不知道掌心里这七颗星究竟意味着什么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死在这里。三千公里之外,还有一个叫舒婷欣的女人,正隔着两界按向那面古盘。
他得活着出去。
"阿九。"他站起身,声音出奇地平静,"带路,我们翻墙走。"
同一时刻,临江博物馆。
舒婷欣抱着那面青铜圆盘,一路飙车回了临江郊外的舒家老宅。老宅是民国年间建的三进院落,常年只有一位看宅的老管家守着。她推开祠堂的门,在神龛后摸到一处极隐蔽的暗格,从里面取出一只落了灰的樟木匣。
匣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卷泛黄的帛书和半块残缺的玉盘。
帛书上的字是馆阁体,写于三百年前的明末。舒婷欣借着手机的手电光一页页翻下去,指尖越来越凉。她看见自家先祖的名讳——舒鸿渐,官拜钦天监监正,掌"观星司";看见帛书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"观星古盘"的来历与守护之法;也看见最后几页被血浸透的字迹,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:
"……星渊有变,七盘将散,吾持第三盘,恐不能守。后世子孙若见天象异动,务必寻回诸盘,重镇星渊。切记。"
帛书末尾,画着一幅简陋的星图,七颗星连成一道弧线,正中那颗,空空如也。
舒婷欣的手指抚过那颗空星,忽然想起监控录像里,郑宇消失前那一瞬,盘面上亮起的光芒——同样是一道七星的弧线,同样缺了正中那一颗。
"第三盘……"她喃喃道,目光落在那半块玉盘上,"你找的,是不是我手里的这一块?"
她伸手,将玉盘与那面青铜圆盘并排放在一起。两件古物相隔三百年,却在接触的瞬间同时轻轻震颤起来,发出细碎的嗡鸣。舒婷欣的手腕一阵灼烫,那道胎记上的银色纹路猛地亮起,像呼应什么。她下意识地按住胎记,眼前忽然一阵恍惚——仿佛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,站在一片无边的星海里,回过头来,朝她看了一眼。
那张脸,是郑宇。
"郑老师……"她失声喊道。
幻影转瞬即逝。舒婷欣扶着供桌站稳,心跳如擂鼓。她低头看那面青铜圆盘——盘面上那七颗星纹此刻全部亮着,银白的光在暗室里明明灭灭,像是在指引着什么方向。她顺着那光看向窗外,看向临江市灯火璀璨的方向,忽然间福至心灵:
第二块碎片,在城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6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