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4046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518) "郑宇跟着阿九沿着观星台废地的石阶往下走,一路走了小半个时辰,才看见人烟。
那是一条建在山脊上的街市。房屋全是黑石和青瓦砌的,屋顶压得很低,檐角挂着一串串风铃,风过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街上的人不多,穿的都是粗布长衫、短褐一类,腰间几乎都别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。郑宇穿着白大褂走在当中,格外扎眼,引来一道道好奇又警惕的目光。
"你别东张西望。"阿九拽了拽他的衣角,压低声音,"你这身打扮太怪了,待会儿有人问,你就说是外域流落到这里的散修,别的什么也别说。"
"散修?"
"就是没有门派、没有星籍的星师。"阿九叹了口气,像在教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,"你连这都不知道,到底是从哪儿掉下来的?"
郑宇沉默了一会儿,道:"我说我从一个很远的、没有星轨的地方来,你信吗?"
阿九抬头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他,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,道:"信。你身上没有星气的味道,不是装的。观星台废地这几百年都没人敢进去,你能从那儿掉下来,本来就够奇怪的。"
两人说话间,街市尽头忽然骚动起来。人群像被风吹开的麦浪一样往两边让,几个穿着玄色劲装、腰悬长刀的汉子大步走了过来。为首那人三十来岁,颧骨很高,一双鹰眼扫过街面,最后落在郑宇身上,停住了。
"站住。"那人抬手,拦住郑宇的去路,"观星台废地方圆十里早就封了,你打哪儿冒出来的?"
阿九脸色一变,下意识往郑宇身后缩了缩。郑宇的心沉了下去——他这辈子修文物、打交道的人多了,一眼就能看出这伙人不是善茬。那鹰眼汉子目光阴鸷,拇指搭在刀柄上,问话的架势根本不容人答。
"我是……外域来的散修,迷了路。"
"散修?"鹰眼汉子嗤笑一声,往前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郑宇,"散修能穿这种料子?我看你倒像是从那边——"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"——钻过来的。"
"那边"两个字咬得极重。
郑宇的血液一下子凉了半截。他不知道"那边"指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这人在试探他穿越者的身份。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,正要开口,掌心里那道红痕却忽然一跳,一阵灼烫顺着血脉窜上来,烫得他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
"你手怎么了?"鹰眼汉子目光如刀,钉在他攥紧的拳头上,"伸出来。"
"军爷——"阿九忽然从郑宇身后蹿出来,赔着笑拦住那人,"您看他这身子骨,风一吹就倒,哪像是那边钻过来的?他真是迷路的外域散修,我带他往西市去落脚,明儿一早他就走,绝不碍您的事。"
鹰眼汉子没理阿九,一把拍开他,抬手就要去抓郑宇的手腕。就在他指尖将要触到的一瞬,郑宇掌心那道红痕猛地亮了起来——一缕银白的星辉从他指缝间泄出,虽细,却亮得刺目。鹰眼汉子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"星气?!"
话音未落,他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,刀光在星光下一闪,直劈郑宇面门。
郑宇下意识地抬手去挡。他根本没练过武,可那刀落下来的时候,他掌心的星辉竟像有了自己的意志,猛地在他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银盾,"铛"的一声脆响,将那一刀生生架住了。鹰眼汉子的手臂被震得发麻,倒退两步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"玄阶星师?!"
"跑!"阿九拽着郑宇就往巷子里钻。
两人在青石巷子里没命地狂奔。身后那伙人追得紧,脚步声、刀鞘磕碰声、呼喝声一阵紧过一阵。郑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,可他发现自己的脚步竟异常轻快——每跑一步,掌心的星辉就顺着血脉蔓延一分,灌进四肢百骸,让他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水里,浑身是使不完的劲。
"往观星台跑!"阿九边跑边喊,"他们不敢进废地!"
身后的追兵一听"观星台"三个字,果然脚下慢了半拍。阿九拉着郑宇一头扎进一条更窄的岔道,七拐八拐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竟是那片熟悉的青石广场。广场上漆黑一片,那些黑石巨柱在星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一排沉默的守卫。
追兵果然在广场边缘停住了,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"他们怕这儿?"郑宇撑着膝盖喘气,回头看向那伙人。
"怕。"阿九的脸色白得吓人,"观星台废地闹鬼,进去的星师十有八九出不来。你刚才……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?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?"
郑宇低头看着自己掌心。那道红痕已经淡下去了,只剩一线浅浅的印记,像被水洗过。可方才星辉凝盾的那一幕还鲜明地印在他脑子里——他一个博物馆修文物的,凭什么能接住一个练家子的刀?
"我不知道。"他诚实地说,"我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。"
阿九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道:"你是破界者。"
"什么?"
"星煞宗在悬赏破界者。"阿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"传说每隔几十年,就会有人从界外掉进来,身上带着观星古盘的力量。星煞宗想抓他们——说是要借破界者的血,打开星渊。"
郑宇心头一凛。观星古盘。他指尖触到的那面青铜圆盘,盘面上七颗连成弧线的星。还有舒婷欣发来的那条消息里提到的那枚残缺印记……
"星渊是什么?"
"星渊是两界之间的一道天堑。"阿九说,"它快塌了。"
话音刚落,广场中央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。郑宇和阿九同时看过去——只见广场正中那面空无一物的石台上,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团银白的微光,光团里隐隐约约映出一个景象: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,桌上摆着一面青铜圆盘,而一个穿着白衬衫、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,正伸出手,缓缓地朝盘面按去。
郑宇的瞳孔猛然放大。
那张脸,他认识。
临江大学考古系的博士,舒婷欣。他上个月才在博物馆的联合项目里和她打过照面,她当时冲他笑了一下,说:"郑老师,久仰。"
而现在,她正隔着三千公里和一层不知名的屏障,把指尖按向那面观星古盘。
"喂——"郑宇不自觉地喊了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。可那光团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,银光碎成漫天星屑,散落一地,无影无踪。石台上空空如也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郑宇站在原地,掌心的星痕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。
三千公里之外,临江博物馆地下三层的修复室里,舒婷欣缓缓收回按在青铜盘上的手。指尖传来一阵酥麻,那面盘上的七颗星纹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,像是在回应什么遥远的东西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那段监控录像的最后一帧:郑宇消失在刺目的白光里,只留下这件静静旋转的青铜盘。
舒婷欣盯着盘面正中那枚残缺的、和自家家徽如出一辙的印记,忽然觉得手腕上的胎记烫得厉害。她低头,看见那圈银色的环形纹路又深了一层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皮肤底下生长、蔓延。
"天枢会……"她喃喃道,"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?"
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左手腕上那枚胎记,悄然裂开了第二道细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636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