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993942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6414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01) "那天晚上风很大,超市门口的梧桐树哗哗响。她忽然抬头看着我,眼睛亮得像星星,说:“陆哥,我喜欢你。我知道你不是坏人。” 我愣了很久。我这种踩在阴沟里的人,从来不敢想有人会真心待我。她不一样,她干净,懂事,哪怕落榜了出来打工,腰杆也挺得直直的。两个都在世上受过冷遇的人,凑到一起,就像寒夜里互相暖手,抱着抱着,就舍不得分开了。
我们在老城区租了间十平米的小平房。 她每天下班回来给我煮面,卧两个荷包蛋。我出去做事,心里也有了念想,知道家里有人等。我跟她说,等我攒够钱,就不混了,盘个小店面,做点正经生意,我们好好过日子。她趴在我怀里点头,说她信我。
她爸妈找到省城来,是那年冬天。 她爸堵在出租屋门口,指着我的鼻子骂,说我不务正业,是街面上的混混,会毁了她女儿。话说得很难听,让她立刻收拾东西跟他们回家,回老家相亲嫁人,断了跟我的来往。她站在我前面,攥着我的手,跟她爸吵,说我不是混混,说她就要跟我在一起,谁都别想拦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她那么犟。 她爸妈走的时候撂下狠话,说要是敢跟我走,就当没这个女儿。她哭了一场,转头擦干眼泪跟我说,陆休,我们私奔吧。去南方,去深圳,没人认识我们,我们从头开始。 我当时心里又酸又烫。长这么大,第一次有人愿意把后半辈子全押在我身上。我抱着她点头,说好。
为了凑够南下的本钱,我接了最后一笔账。 是邻市一笔拖欠了半年的旧债,对方难缠,给的佣金高。我跟她说,等我三天,三天后我回来,我们就买票走。她把我送到长途汽车站,塞给我一包煮好的鸡蛋,说你注意安全,我在家等你。 我攥着她的手,说等我回来。
那三天我拼得狠,酒灌了不少,架也打了,最后总算把钱要了回来。 揣着一沓钱往回赶的时候,我心里全是盼头。想着回去就带她买新衣服,买火车票,以后再也不打打杀杀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 可我回到省城,等来的不是她在出租屋煮好的面,是医院的电话。 她说过马路去给我买返程的包子,雨天路滑,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。
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她已经快不行了。 她攥着我的手,气若游丝,说对不起,没等到跟我走。说她没福气,不能陪我去南方了。她到死都以为,自己是个没考上大学、只能出来打工的乡下姑娘,能遇上我,已经是运气好了。 我抱着她逐渐凉下去的身子,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,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。钱揣在怀里,烫得厉害。 人没了。
她走之后,我在省城又浑浑噩噩混了几年。 钱没攒住,人也没了奔头,每天醉生梦死,还是跟着大哥收账、平事,像个没魂的机器。直到有一次,乾元镇过来的一个老板在省城谈生意,被道上的人讹了,托人找我平事。 我在包厢里见到他,名片递过来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:洪云。 乾元镇,洪云。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,拿着名片的手都抖了。同名,同镇,连年纪都对得上。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像盯着一点虚无缥缈的念想。
事情摆平得很顺利。他觉得我办事利落、下手稳,是个能用的人,当场就邀我回乾元镇,去他的水泥厂做事,管安保,工资开得很高。他说,跟着我干,亏待不了你。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 我想回她长大的地方看看。想守着这个跟她同名的人,好像离她就能近一点。像一种自欺欺人的寄托,好像她还在,只是换了个样子,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04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