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同拿着盖好派出所鲜红公章的协查函送到内勤工位，内勤接过文件立刻启动加急传真线路，听筒里持续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，跨越两个市区的文书顺着电波传向邻市城郊交警大队。对方接线民警口头应允，今日上午之内一定会将全套卷宗扫描件回传派出所。
“等待回函的空档，我们去乾元中学。”陈壹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通勤外套，语气平稳，内里却藏着一丝紧绷。周正应声跟上，二人驱车驶出派出所，晨雾还未散尽，道路两侧杨树叶片沾着露水，车轮碾过积水路面，溅起细碎水花。
走进教务处办公室，主任听闻警方来意十分配合，立刻安排工作人员调取近三个月教学楼、微机室、教师办公室全套监控硬盘，显示器屏幕亮起，密密麻麻的监控时间轴铺满画面。陈壹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死死锁定三封恐吓邮件对应的三个深夜时段，一帧帧慢放播放，画面清晰得能看清墙上挂着的晚自习作息表。第一封恐吓邮件寄出的深夜十一点十二分，王元东坐在三楼教师办公室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摞月考数学试卷，笔尖不停勾画错题。第二封、第三封邮件对应的深夜监控画面，轨迹几乎完全重合。每一个关键时间节点，王元东没有私自操作外网设备的机会。周正长长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，转头看向陈壹，眼底的戒备散去大半。
陈壹缓缓直起身，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，心底那层针对王元东的戒备彻底消融。他早就隐约感知，这名教师骨子里带着文人独有的隐忍温柔，即便深爱徐萍多年，也绝不会用偷拍、匿名恐吓这种卑劣手段毁掉对方的家庭，如今监控录像完整印证了自己的隐性判断，可他丝毫不敢放松，直觉不能当作办案依据，证据才是唯一标准。
教务主任安排工作人员带路，二人去往单独的教师约谈室。狭小房间只摆一张木桌两把椅子，玻璃窗对着操场，操场上学生奔跑的嬉闹声隐约飘进来，冲淡了问询的压迫感。没过多久，王元东推门走进来，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质浅灰色衬衫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旧黑框眼镜，眉眼温和干净，周身没有半分戾气，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层经年不散的落寞，那是求而不得、半生克制才能沉淀出的疲惫。
不等陈壹率先开口，王元东便主动放平心态，坦然提起自己年少对徐萍暗藏的心意，语气平淡克制，没有半分逾矩的躁动。“我和徐萍高中同窗，当年便心生爱慕，知晓她嫁人之后，便主动拉开距离，只借着孩子班主任的身份，偶尔和她沟通学业，从来没有半分破坏她家庭的念头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046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