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例行排查，问几个问题。”陈壹拉过旁边的空板凳坐下，目光扫过她的工位，语气平淡，“洪总收到恐吓邮件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张小花立刻摇头，手指绞着工装衣角，垂着眼，声音放得很软：“我不知道啊警官。我就是个管库房的，洪总的私事哪能让我们知道。我跟我男人都是老老实实打工的，这种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她撇得干净，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委屈，像怕被冤枉似的。
周正想起老周头的话，顺着问：“厂里人都说，你跟洪总关系不一般，有这回事吗？”
这句话刚落，张小花的眼圈瞬间红了，头垂得更低，声音发颤：“都是他们瞎传的……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，能有什么办法。他是老板，要调我去后勤，我敢说不去吗？我要是敢反抗，工作就没了，我男人还欠着外债，我们一家子怎么活……”
话说得吞吞吐吐，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自己是被迫的，是受害者。周正眉头皱了皱，刚想再问，陈壹忽然开口，语气很淡：“你这耳钉看着挺精致，不少钱吧？还有这护手霜，我爱人以前也想买，一支要小几百。管库房的工资，够买这些？”
张小花猛地一僵，下意识抬手捂住耳垂，脸色白了几分：“这、这是我娘家给的……护手霜是亲戚送的，我自己哪舍得买。”
“是吗。”陈壹目光又落在她抽屉半露的商场购物袋上，印着县里最大百货商场的logo，“看来你娘家条件挺好，还得靠你在厂里受委屈挣这份工资？”
一句话堵得张小花哑口无言，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。刚才那点楚楚可怜的劲儿瞬间散了，剩下的只有被戳破的窘迫。她哪里是被逼无奈的受害者，分明是拿着好处、又怕坏了名声，才拿“被迫”当遮羞布，既占了便宜，又博了同情。
正僵持着，库房的门被推开了。陆休站在门口，灰色大衣肩头沾了点寒气，看见屋里的场景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冷淡客气的神色。他迈步走进来，很自然地挡在了张小花身前半步，隔开了两人的视线。
“陈警官，周警官。”他语气听着客气，却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，“张文员胆子小，没见过什么世面，问多了容易慌。厂里工人闲言碎语多，没谱的事当不得真。要是查恐吓信的事有什么要问的，你们直接找我就行，我全程对接。”
这是明着堵话，不让再往下问了。
陈壹也没纠缠，站起身点了点头：“行，那我们先回去。后续有问题再联系陆总。”
两人走出库房，周正还有点没回过味来：“合着她全是装的啊？我刚才差点真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。拿了洪云的好处，对外还装受害者，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。”
“张大海心里也清楚。”陈壹脚步没停，“靠着老婆混轻松岗位、填赌债，揣着明白装糊涂。这种人，只会借着洪云的光捞好处，不会断自己的财路。恐吓信不是他们夫妻俩干的，这条线可以往后放了。”
回到派出所时刚过正午，内勤拿着一张抄好的纸条迎上来：“陈队，县局户籍科刚回的电话，你要查的女性洪云，查到一个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330461" }